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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抱着那卷泛黄的图纸从教学楼出来时,夜风已经停了。天空浮着一层薄云,月光被遮住大半,只在地面投下模糊的轮廓。她把图纸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按了按左耳垂的朱砂痣,指尖触到一点温热。刚才在楼梯口和顾明川分开后,她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往艺术楼走。苏晚晴说会在舞蹈房等她。
艺术楼三层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林婉清走近,听见里面传来钢琴曲,是肖邦的《夜曲》,节奏缓慢,音符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像踩在空旷的地板上。她推开门,看见苏晚晴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门口,穿着黑色练功服,脚上是一双旧舞鞋,鞋尖已经磨白。她没扎辫子,长发散着,垂在肩后。音乐正放到第二段变奏,她的动作也跟着变了,手臂缓缓抬起,脚步轻移,像是在重复某个固定的组合。
林婉清没出声,轻轻关上门,走到墙边把图纸放在钢琴上。苏晚晴没有停下,继续跳着,直到整支曲子结束,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才收势,转身看向林婉清。
“你来了。”
“嗯。”林婉清点头,“路上没碰见别人。”
苏晚晴走过去,拿起图纸的一角看了看,又放下。“你信吗?我们小时候可能听过同一个声音。”
林婉清沉默几秒。“录音里的女人,说话的方式……和我养母不太一样。她从来不会说‘我在窗台放了糖糕’这种话。她只会说‘吃完了就去写作业’。”
“可那段话是你记得的事。”苏晚晴说,“地点、细节都对得上。”
“所以更奇怪。”林婉清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如果她不是我养母录的,那是谁?为什么要录?还让张医生拿到?”
苏晚晴没回答。她弯腰打开琴凳下的抽屉,拿出一台老式录音机,黑色外壳,正面有磁带槽和两个旋钮。她把机器放在钢琴上,插上电源,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传出一段对话,背景有风声,像是在室外。
“……第三组动作,准备——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停。林婉清,你手臂抬高五度,别塌肩。”
“是,老师。”
“苏晚晴,你节奏慢了半拍,重新来。”
录音到这里中断,接着是翻页的声音,再响起时变成了哼唱,调子简单,只有几个音节:“啦——依,啦——依,风来了,花就开啦。”
林婉清猛地抬头。“这声音……”
“和医务室那条录音开头一样。”苏晚晴关掉机器,“这是七年前,江南老宅庭院里的舞蹈课录音。我祖母请的老师,每周三下午教我跳舞。那天她临时有事,让我自己练,顺便录下来给她听。”
“你当时……几岁?”
“十一岁。”苏晚晴说,“那天院子里除了我,没人。”
林婉清盯着她。“可录音里有另一个学生的声音。”
“我知道。”苏晚晴把磁带倒回去,重新播放那段口令。这次她用手挡住“林婉清”三个字的发音部分,只留出指令和回应。林婉清凑近听,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那个声音……”她说,“不是模仿,也不是巧合。语速、换气的位置、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和我一模一样。”
苏晚晴点点头。“所以我怀疑,那天你也在场。”
“不可能。”林婉清摇头,“七年前我在福利院,连城南都没出过。”
“但磁偏角数据指向福利院周边有过信号漂移。”苏晚晴走到镜前,伸手摸了摸镜框边缘,“如果当年的电话线路因为地理误差,把福利院附近的通话转接到苏家老宅的交换机上……而那天有人正在用无线麦克风授课,信号被意外接入——”
“录音就可能混入另一个场地的声音?”林婉清接上话,“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也许不是你。”苏晚晴说,“是另一个和你声音几乎一样的人。比如……一个和你同龄的女孩。”
林婉清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裂痕,是昨天翻药柜时蹭的。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祖母后来还找过那个老师吗?”
“找过。”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拍的是老宅庭院,樱花树下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旗袍,手里拿着一本乐谱,男的抱着一个襁褓。
“女的是舞蹈老师,姓沈,教了我三年。男的是我父亲,那天他刚从医院回来,怀里是我。”苏晚晴指着女人,“但她后来辞职了,说要回乡照顾生病的母亲。再也没联系过。”
林婉清盯着照片,忽然伸手点了点女人身后的一小块阴影。“那里……是不是有个孩子?”
苏晚晴凑近看。阴影藏在樱花树干后面,只能看到一点裙角,白色的布料,沾着泥。
“我没注意过。”她低声说。
林婉清把照片还给她,走到镜子前,面对玻璃站定。她抬起右手,慢慢做出一个抬臂的动作,和刚才苏晚晴跳的某个姿势一致。然后她换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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