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晚晴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没有试探,也没有怜悯,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面镜子。
“你说长廊尽头有真假镜像。”她忽然说。
苏晚晴点头。“顾明川说,医院老楼改建前,三楼有一条废弃长廊,两边都是整面墙的镜子。人走进去,会看见无数个自己。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后来拆了,改成现在的采样区。”
林婉清转头看向身后走廊。尽头是窗户,阳光刺眼,映不出人影。
“我们现在就在那里。”她说,“只不过镜子变成了墙。”
苏晚晴没反驳。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她问。
林婉清没动。
“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去。”苏晚晴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五步,她停下。
“明天下午三点,鉴定结果出来。”她说,“张医生说,原始足印档案会在同一时间解封。周校长申请了调阅权限。陈管家会在现场。顾明川联系了媒体记者。小雨准备直播。”
她回头。
“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是不想知道。”
林婉清站着没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有点烫。她摸了下左耳垂的朱砂痣,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高跟鞋与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声音不同,节奏却渐渐同步。拐过楼梯口时,苏晚晴忽然侧身让了一下,林婉清低着头上楼,两人肩膀擦过,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一声“沙”。
没人说话。
二楼平台处,张医生正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药盒。他看见她们,愣了一下,没开口。
苏晚晴目视前方,径直走过。
林婉清低头,加快脚步。
三人错身而过。药盒边缘碰到了林婉清的书包带,发出轻微的响。
上了三楼,阳光更亮。走廊两侧窗户全开着,风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她们走向楼梯对面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铁门,挂着锁,门上贴着“施工中,请勿入内”的告示。
苏晚晴停下。
“这里原来是老采样区。”她说,“改造前的最后一组样本,就是在这里采集的。包括足印模片。”
林婉清看着铁门。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陈管家告诉我的。”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他说,有些真相,不该被水泥封死。”
她插进钥匙,转动。
锁开了。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墙面果然残留着大片镜框的痕迹,钉子还留在墙上,有的歪斜,有的脱落。地面铺着老旧的水磨石,积了灰,但中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痕迹,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通道尽头,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张纸。
苏晚晴走进去。
林婉清迟疑两秒,也跟了进去。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她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里回响。
走到白板前,两人同时停下。
上面贴着四张纸。
第一张是两张新生儿足印对比图,标注着时间和编号。第二张是医院值班表复印件,张秀兰的名字圈了出来。第三张是苏母的笔录摘抄:“我醒来时孩子不在身边,护士说送去检查了。”第四张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当年产房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襁褓走开,背影瘦削。
林婉清盯着那张背影照。
她慢慢抬起手,指向照片中女人左手小指——那里戴着一枚戒指,形状特别,像缠绕的藤蔓。
苏晚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她脸色变了。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翻过来,露出小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形状弯曲,像一道旧年藤。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就在这时,长廊顶灯闪了一下。
啪。
灯光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整条通道。
只有尽头那扇小窗外透进一丝微光,照在白板上,刚好落在两张足印图的中间。
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
林婉清也没动。
她们彼此看不见脸,但都能感觉到——对方还站着,呼吸未乱,心跳未停。
门外,走廊的灯光依旧明亮。
门内的世界,黑得像被剪掉了一块。
苏晚晴开口,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吗?”她说,“你说你不是去找答案的。”
林婉清低声回应:“我说我去看看他们怎么编故事。”
“现在故事摆在眼前了。”苏晚晴说,“你还要听下去吗?”
林婉清没回答。
她抬起手,摸向白板。指尖碰到纸张边缘,冰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