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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九章 旧案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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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11月12日

    【方诚线·上午9:00】

    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发出低沉的嗡鸣。白色幕布上并列着两张照片:左边是莉莉安坠楼现场的俯拍,右边是2003年周雅琴案的老照片——泛黄,像素粗糙,但尸体姿势惊人地相似:都是仰面朝天,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像某种仪式性的安葬。

    方诚站在幕布前,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这是他压力大时的习惯动作,不抽,只是捏着,感受烟草在指尖的质感。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法医、技术科、侦查员,还有两个从省厅来的专家——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并案依据。”方诚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现场遗留物。”

    他按动遥控器,两张纸条的特写并排出现。

    莉莉安案:“评分:0星(谎话连篇)”

    周雅琴案:“评分:0星(破坏家庭)”

    “字迹比对结果,技术科。”方诚看向左侧。

    技术科的小王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经过计算机辅助分析,两份笔迹在起笔角度、收笔习惯、笔画压力分布上,相似度达到87.3%。特别是‘0’字的写法——都是逆时针起笔,形成近乎完美的圆形,闭合点在右下角,误差小于0.5毫米。”

    “有没有可能是模仿?”有人问。

    “可能性很低。”小王说,“2003年的案件卷宗一直封存在档案室,普通民众接触不到。除非凶手本人就是当年的涉案人员,或者……”

    “或者有人把信息泄露了出去。”方诚接过话,“第二,作案手法。”

    他调出法医报告摘要。

    “莉莉安案:死因为高坠致多脏器破裂,但尸检发现颈部有轻微扼痕,舌骨无骨折,符合‘濒死期扼颈’特征——凶手可能在她坠楼前实施了短暂窒息,确保其失去反抗能力。”

    “周雅琴案:机械性窒息,凶器是枕头。但法医当年在死者鼻腔内检出微量乙醚成分,说明她被扼颈前可能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共同点:控制优先于致死。”方诚说,“凶手不追求立即死亡,而是要确保目标在‘受刑’过程中保持意识清醒。”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第三,目标选择。”方诚继续,“两名受害者都是女性,都在案发前陷入‘道德争议’:周雅琴被传‘破坏家庭’,莉莉安被指控‘谎称家暴’。网络舆论对她们的评价高度一致:该死。”

    他调出社交媒体截图。

    2003年的论坛帖子用词粗糙,但意思明确:“这种女人活着就是祸害”“死了干净”。

    2023年的微博评论更直接:“骗子下地狱”“支持正义执行”。

    二十年过去,审判的语言变了,但审判的冲动没变。

    “第四……”方诚停顿,看向会议室角落。那里坐着陆秉章,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学术报告。

    “陆教授,心理画像方面?”

    陆秉章微微点头,站起身。他没走到幕布前,就坐在原位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基于现有信息,凶手可能具有以下特征:男性,25-35岁,童年经历重大创伤(尤其是母亲相关),表面生活正常甚至受人好评,从事需要精确操作或频繁接触陌生人的职业。”

    他顿了顿,补充:“可能有解离性症状——即分裂出不同的人格状态。白天是‘正常人’,夜晚是‘审判者’。”

    “精神分裂?”有人问。

    “不,是解离性身份障碍,俗称多重人格。”陆秉章纠正,“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思维混乱,后者是身份切换。凶手可能在两种状态间自如转换,且每种状态都有完整的认知和行为模式。”

    方诚想起陆秉章在政法大学的演讲:“当塑造者的目的不再是‘培养好人’,而是‘制造工具’时……”

    他掐断了这个念头。

    “并案申请已经提交。”方诚说,“省厅批准成立专案组,代号‘零号’。我任组长,陆教授任顾问。下一步工作:第一,全面复查2003年案的所有物证;第二,排查莉莉安社会关系中的交叉点;第三……”

    他看向陆秉章。

    “第三,对凶手进行心理侧写升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画像。”

    会议在10点20分结束。

    方诚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这才点燃那支捏了半天的烟。烟雾在阳光下显出淡蓝色,慢慢升腾,触到天花板后散开。他盯着烟雾的轨迹,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陆秉章说的每句话。

    太精确了。

    精确得不像推测,像描述。

    他打开电脑,调出陆秉章的档案:政法大学心理学博士,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访问学者,市精神病院首席专家,市政法委特聘顾问……履历光鲜得无可挑剔。

    但方诚注意到一个细节:陆秉章在2003年曾作为“特聘心理专家”参与周雅琴案的侦查。当时的案件负责人是沈明渊——沈心竹的父亲。

    而沈明渊在2015年“自杀”了。

    方诚关掉档案,拿起外套。

    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沈心竹线·上午11:30】

    沈心竹在律所楼下的咖啡馆等方诚。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但她没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着昨晚陈诺发来的加密文件:

    “林深11月10日晚配送轨迹异常:22:05-22:35在阳光中学附近停留30分钟,但无配送记录。该时间段,教师公寓3栋502室(李老师)家中传出异常声响,邻居投诉,但警方到场后未发现异常。”

    “补充:阳光中学五年前(2018年)曾发生学生坠楼事件,死者15岁,怀孕,自杀。案件卷宗中提到‘涉事教师李某某’。”

    李老师。

    林深观察的目标。

    沈心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父亲2003年的侦查笔记扫描件。翻到某一页,上面有父亲手写的批注:

    “走访阳光福利院(林深12-18岁所在)。院长提及:林深在院期间沉默寡言,但曾多次保护被霸凌的孩子。有一次,三个大孩子欺负一个智力障碍的男孩,林深用一根木棍打断了其中一人的肋骨。问及原因,他说:‘他们说他该死,但没人该死。’”

    没人该死。

    但莉莉安死了。

    周雅琴死了。

    那些“有罪”的人都死了。

    沈心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方诚正从马路对面走来,穿着便服,深色夹克,步伐很快,像在赶时间。

    他推门进来,环视一圈,看到她,点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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