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紧附树皮。
而如今大暑已过,土壤中多数若虫早已完成生命周期。
眼下能寻到的,多是羽化期稍晚的个体,或是前些日子被遗漏、隐藏在枝叶背阴处的漏网之鱼。
好在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透雨,土地湿润,天气又回暖返潮,给了少数尚在土中的晚熟若虫钻出的机会,也让她俩还能有些收获。
程缃叶一边放慢脚步,目光仔细扫过眼前一棵棵树木的树干和低矮枝桠,一边对身旁的秀秀轻声说。
“若虫多在夜里蜕皮,清晨的时候还带着潮气,贴得牢,也完整。眼下被太阳再晒会儿,壳已经有些干透发脆,可得小心些,不然一捏就碎了。”
秀秀提着随身的小竹篮,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程缃叶从树根往上细细摸索。
蝉蜕大多贴在离地半米以上的树干上,偏爱粗糙的树皮。
粗糙的表面利于若虫爪钩抓牢,也便于它们固定身体完成艰难的蜕壳过程。
她手指顺着树皮慢慢滑过,忽然触到一个凉凉硬硬的小凸起,吓得她差点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转头对程缃叶比了个手势。
程缃叶凑近,借着枝叶间漏下的光看清那是一个完整蝉蜕。
她示意秀秀别急,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蝉蜕较硬的头胸部边缘,指腹贴着树皮,极轻柔地向上一掀。
只听极细微的“嗒”一声轻响,蝉蜕便完整地脱离了树皮,稳稳落入了她的掌心。
壳子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六只细足蜷缩着,轮廓依然清晰。
“手法真稳。”秀秀小声地佩服道。
两人一左一右,在林木间耐心搜寻。
程缃叶眼尖,瞥见一棵老树根旁有几个米粒大小的小洞,洞口周围的浮土有细微的翻动痕迹,便拉着秀秀走过去。
“秀秀,看这儿,”她蹲下身指给秀秀看,“这些小洞,是蝉钻出来的痕迹,这树上多半还有。”
果然,顺着这棵槐树粗糙的树干向上仔细查看,不一会儿就在一人高左右的树皮缝隙里,先后发现了两个紧紧贴附着的蝉蜕。
蝉蜕是正经药材,能清热解毒、治小儿夜啼,还能利咽止痒。
品相好的完整蝉蜕,送到镇上或县里的药铺去,一斤上等整蝉蜕能换近百文钱,时价或有浮动,但总能换些油盐针线。
就算捡到时不小心碎了,也别丢,收拾起来装进透气的小布袋,塞进衣柜角落里,还能防虫蛀。
接着两人又陆续在几棵老树和灌木枝上寻到五六只。
有的附在向阳面,被晒得颜色更浅、质地更脆;有的藏在背阴的枝桠交界处,颜色更深些,手感也稍韧。
程缃叶轻轻拨弄了一下竹篮底那层稀稀疏疏、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只的蝉蜕,有些遗憾地轻叹口气。
“可惜咱们来得晚了,若是赶在夏至到小暑那十来天,天刚蒙蒙亮就进林子,手脚快些,一早上捡满这一篮子都不难。”
“眼下这些……”她掂了掂轻飘飘的篮子,“晒干了恐怕一两都不到,确实卖不了几个钱。只能先拿回去,摊在阴凉通风的竹筛里晾干收好,等日后慢慢攒多些再说。”
秀秀倒很乐观,笑着安慰:“积少成多嘛,阿缃,咱们赶紧往回走吧,再耽搁一会儿,巧珍姐她们该走远找不着了。”
程缃叶点了点头:“嗯,说得对。走吧,咱们追上去。”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钻出树林,朝着队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