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洞时,小李已经带着警察赶到。韩华荣和张永思被依法带走,张朋手里还拎着那袋陈麻花,感慨道:“这趟重庆之行,又是山洞又是码头的,比在武汉办公室看账本刺激多了。就是这陈麻花,还没来得及给我妈带回去。”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放心,回去的时候再买。生活嘛,既要查案,也要带麻花,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既要芝麻酱,也要萝卜丁,少了哪样都不香。”
重庆老街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李记豆花饭的摊子重新热闹起来:老周在修鞋摊前忙碌,王婆婆在门口择菜,李老板熟练地舀着豆花,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过。欧阳俊杰坐在屋檐下,捧着一碗豆花,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案子又有进展了,韩华荣和张永思都找到了。回去给你带凉糕,红糖味的。”
张茜很快回复,附带一张在银行门口拍的热干面照片,配文:“等你回来拌芝麻酱!你那长卷发别被阳光晒得打结,跟个毛躁的狮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放心,头发不打结,线索也不打结。”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阳光落在青瓦上,亮得晃眼——案子尚未彻底告破(模具配件还没找到),但生活仍在继续,就像这老街的豆花饭,每天都有新的客人、新的故事,也藏着新的线索。
重庆老街的晨光裹着淡淡的水汽,青石板路被晒得暖烘烘的,李记豆花饭的瓷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欧阳俊杰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从山洞的图纸里找到的,路文光的字迹歪歪扭扭:“32号砖缝,藏得深,莫让文曼丽找见”。长卷发垂落在纸条上,他用指尖轻轻捋开,语气悠缓:“32号…王婆婆昨天说,那是间空屋,前两年住过一个技工,后来搬走了。张朋,你去巷尾问问老周,他的修鞋摊离32号近,说不定见过有人在那附近徘徊。”
张朋刚站起身,裤脚就被李老板家的小黄狗蹭了蹭,狗嘴里还叼着一块凉糕的糖纸。“搞么斯哦!这小狗跟个讨债鬼似的!”张朋弯腰从狗嘴里抠出糖纸,“俊杰,你在这等着,我去问老周。对了,李老板说今早的豆花加了嫩豌豆,你尝尝,比昨天的还鲜!”
李老板端着一碗豆花走过来,瓷勺碰撞碗沿发出“叮当”的声响:“俊杰老师,慢些吃!这豌豆是今早刚剥的,嫩得能掐出水!32号就在巷中间,是红砖墙的那间,门环是铜的。去年我还帮那屋子的老陈修过窗户,他说那墙缝深,能藏酒,没想到路文光藏的是模具配件!”
欧阳俊杰用勺子舀了一口豆花,豌豆的清甜混着辣油的醇香在舌尖蔓延:“藏东西就像武汉人腌菜,得找个严实的地方。墙缝深又背光,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亚里士多德说‘自然厌恶真空’,可人心总爱给‘真空’填满秘密。”他抬眼望向巷中间,红砖墙的屋子果然挂着铜门环,门旁的砖缝里长着些许青苔,像一块没擦干净的绿斑。
王婆婆拎着竹篮从屋里出来,篮子里晒着的蓝布衫滴着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俊杰老师!我刚想起件事!前个月有天半夜,我起夜时看见32号门口有个人影,蹲在墙根下摸来摸去,手里还拿着个小铲子——当时我以为是偷砖的,喊了声‘搞么斯’,那人就跑了,裤脚沾着点黄泥巴,跟张永思上次拎的布袋是一个颜色!”
欧阳俊杰的勺子顿在碗里,豆花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黄泥巴…是江边的土。张永思果然来过这里。他是想找配件,还是想把配件转移?”正说着,张朋就跟着老周过来了,老周手里拎着修鞋箱,工具箱上的铜锁晃来晃去,上面沾着些许铁屑。
“俊杰老师!老周说前几天见过张永思在32号墙根下蹲着!”张朋跑得急切,额头上冒着汗珠,“他还说张永思手里拿着一块铁片,跟你上次给的模具配件照片很像。当时老周还以为是捡的废铁,现在想来,张永思是提前来探路的!”
老周把修鞋箱放在地上,掏出一块磨鞋的砂纸,上面还沾着点铁屑:“可不是嘛!那铁片上刻着‘GY’,我当时还跟张永思开玩笑‘这废铁能卖两毛钱’,他脸都白了,说‘看错了,是块石头’,转身就走——现在才知道,他是怕我认出那是模具配件,跟个惊弓之鸟似的!”
欧阳俊杰放下豆花碗,指尖捻了捻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张永思提前探路,却没敢贸然动手,说明他要么没找到准确位置,要么是怕被人发现。32号的砖缝…我们得亲自去看看。”
张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就去叫上小李,一起去32号看看?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用叫小李,我们先去探查情况。”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现在人多眼杂,若是动静太大,万一有漏网之鱼通风报信,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先去确认砖缝的位置,看看配件是否还在,再通知小李过来封存。”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巷中间走去,沿途不时有街坊邻里打招呼,欧阳俊杰都笑着点头回应。走到32号门前,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铜门环上生了些许铜锈,门旁的砖缝里果然长满青苔,最下方的一块青砖看起来比周围的要松动些,砖缝边缘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就是这块砖。”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抠住青砖的边缘轻轻一撬,青砖便被取了下来,砖缝里藏着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是几个小巧的模具配件,上面刻着清晰的“GY-2022”字样。
张朋眼睛一亮:“找到了!这就是路文光藏的模具配件!”
“嘘。”欧阳俊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周围的巷口,“先把配件收好,我们回豆花饭摊再说。”他将配件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帆布包,再把青砖放回原位,仔细拂去上面的指纹。
回到李记豆花饭摊,李老板正给一桌客人端上豆花,见两人回来,笑着问道:“找到32号了?那屋子空了挺久,里面全是灰尘。”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拿起豆花碗:“找到了,是间空屋。李老板,您知道文曼丽这个人吗?”
李老板愣了愣,挠了挠头:“文曼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对了!前两年跟32号住的老陈处过对象,也是个技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手,就搬走了。我记得她跟路文光也认识,有时候会跟着路文光来我这吃豆花饭。”
“原来如此。”欧阳俊杰若有所思,“路文光的笔记里说‘莫让文曼丽找见’,看来这文曼丽也跟走私案有关联。”
张朋掏出手机:“那我现在通知小李,让他把配件带回局里封存,再查查文曼丽的下落?”
“先通知小李封存配件。”欧阳俊杰说道,“文曼丽的下落不用急,既然她跟路文光、老陈都认识,肯定会留下线索。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整理清楚,再追查她的踪迹。”
张朋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他拿起一块陈麻花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混着甜香在嘴里散开:“这下配件找到了,案子又近了一步。等查完文曼丽,这案子应该就能彻底破了吧?”
欧阳俊杰笑了笑,舀了一口凉糕,红糖的甜润在舌尖化开:“应该快了。不过查案就像剥洋葱,得一层一层来,急不得。你看这重庆的老街,看似错综复杂,实则每条巷都有尽头;每个秘密看似深藏不露,最终也会露出破绽。”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屋檐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巷子里的市井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小李很快带着人赶来,欧阳俊杰将封存好的模具配件交给小李,叮嘱道:“尽快做技术鉴定,确认这些配件是否属于‘GY-2022’批次模具的核心部件。另外,查一下文曼丽的身份信息和行踪,她可能是这起走私案的关键人物。”
小李接过配件:“好的杰哥,我马上安排。”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王婆婆端着一碗洗好的樱桃走过来,递给两人:“俊杰老师,张老师,吃点樱桃解解渴,刚从树上摘的,新鲜得很。”
欧阳俊杰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谢谢王婆婆,真甜。”
王婆婆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叹了口气:“没想到张永思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跟走私扯上关系了呢?”
“都是贪心惹的祸,也怪被人胁迫。”欧阳俊杰说道,“不过他最终还是能说出实情,也算还有良知。人这一辈子,难免会走错路,重要的是能不能及时回头。”
王婆婆点了点头:“是啊,回头是岸。你们这些警察也不容易,为了查案跑前跑后,吃不好睡不好的。”
张朋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能把案子破了,让老街恢复安宁,再辛苦也值得。”
两人在豆花饭摊又坐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案情线索,便决定回住宿的地方等候小李的鉴定结果和文曼丽的相关信息。走在青石板路上,张朋看着两旁的老房子,说道:“重庆这地方真有意思,既有老街的烟火气,又藏着这么多秘密。等案子破了,我真想好好逛逛这里。”
“会有机会的。”欧阳俊杰说道,“等案子结束,我们可以多留两天,尝尝重庆的特色小吃,看看这里的风景。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剩下的线索查清楚,给这起案子一个圆满的交代。”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庆老街依旧热闹,仿佛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但他们知道,追查文曼丽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这起走私案的最后一块拼图,即将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