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能带领一个小型团队,尝试在五天内复刻出核心的那件披风。其他两件相对简单的,可以从现有库存或样衣里挑选替代品,或者改变展示方式。”
五天复刻那件最复杂的披风?这几乎是极限挑战。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需要见见这位版师,立刻。”沈念安果断道。
“地址和联系方式李岩发给你。我会让他在家等你。”陆璟深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沈念安,别急。只要最核心的那件能立住,其他都可以调整。舆论和展示策略,李岩的团队会配合你。记住,遇事,解决事。”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沈念安心头翻涌的焦灼和怒意。“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倒时差。”
“不用管我。你先处理。晚点联系。”
挂断电话,李岩的信息立刻进来,是一个位于上海近郊的地址和一个叫“周墨”的人名及电话。
沈念安转向林墨:“带上那件披风所有的面料小样、剩余面料、工艺单、设计图原件,还有那两个最熟悉这件衣服制作的助手,跟我走。其他人,配合警方和李岩的人,继续追查,同时整理其他可以用于展示的备选作品,重新规划展位陈列方案。”
她雷厉风行的安排让慌乱的工作室迅速找到了方向。林墨和两名助手立刻行动起来。
一小时后,沈念安的车队抵达市郊一个宁静的别墅区。按响门铃,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人打开了门。正是周墨。
他没有过多寒暄,目光直接落在林墨怀里抱着的资料和面料箱上。“东西带来了?进来吧。”
别墅的一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工作室,设备专业,陈列着许多精美的服装半成品和工具。周墨戴上老花镜,仔细审视设计图、触摸面料小样,又听了林墨和助手对工艺要点的讲解,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数码提花复原顾绣纹样,想法很大胆。解构披风的版型也有巧思。”周墨最终放下图纸,看向沈念安,“五天时间,复刻一件,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最顶尖的帮手:一个熟悉这种高密度提花面料处理的缝纫工,一个精通手工盘扣和特殊闭合件制作的老师傅,还有一个打版助理。另外,所有辅料必须完全一致,特别是衬里和那些隐藏的磁性扣件。”
“人我来找,辅料立刻调货,最迟今晚送到您这里。”沈念安毫不犹豫。
“好。”周墨点头,“那现在就开始。你们,”他指了指林墨和助手,“留下,把所有细节再跟我过一遍,不能有任何含糊。”
沈念安留下林墨他们,自己带着陈默等人返回市区。车上,她的大脑高速运转,一边联系李岩调集周墨需要的人手和物料,一边构思新的展示方案。如果只能有一件“镇场之宝”,那么其他展示就必须用更强的概念和氛围来弥补。
她想起陆璟深给她的那份欧洲皮具品牌资料。或许……可以将“绣意”的服饰与一些气质相投的、强调手工艺的欧洲小众配饰进行跨界搭配展示?不仅能提升整体格调,还能传递出更国际化的品牌视野。她立刻将这个想法发给李岩,让他协调资源,寻找合适的合作对象。
同时,她指示公关团队准备两份通稿:一份低调处理失窃事件,定性为“商业机密遭遇不法窃取,已报警并全力追查,品牌发布计划不受影响”,另一份则重点预热“绣意”将在时装周呈现的“数字工艺对话传统美学”核心概念,并暗示将有“意想不到的跨界合作”亮相,转移公众注意力。
回到陆宅,已近中午。王婶迎上来,面带忧色:“小姐,先生回来了,在书房。他说您回来后,直接上去。”
沈念安点点头,快步上楼。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陆璟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接电话,身上还穿着旅行的西装,风尘仆仆,但身姿依旧挺拔。
“……嗯,证据链要完整,指向要清晰。不必留情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四目相对。他眼底有淡淡的倦色,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解决了?”他问,走向她。
“周师傅答应一试。人手和物料李岩在协调。新的展示方案在构思。”沈念安言简意赅,将目前进展汇报。
陆璟深走到她面前,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中途又改为拂开她额前一缕有些散落的发丝。指尖微凉,带着室外的寒气。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目光在她略显疲惫但依然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语气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愠。
“你在飞机上。”沈念安解释。
“落地就能处理。”陆璟深不容置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知道所有情况。”
这种近乎霸道的保护欲,让沈念安心头微动,却没有反感。“知道了。”她顿了顿,“你觉得是谁?”
陆璟深转身走到书桌后,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李岩的初步调查指向一个刚注册不久的皮包公司,通过层层转包,雇佣了那个盗窃者。资金源头还在追,但中间环节有几个账户,与赵总投资的那家文创基金会下属的一个项目子公司有间接往来。”
赵总?沈念安眼神一冷。果然是他?为了压价?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赵总本人目前确实在西南山区,行踪有迹可循,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知情或指使。”陆璟深将文件递给她,“但不排除他身边人或基金会内部有人自作主张,或者他被其他势力当枪使了。”
沈念安快速浏览文件,目光锁定在几个关联公司和账户名上。“星辉娱乐最近有什么动静?”她忽然问。
陆璟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梁斌离职了,悄无声息。但星辉最近与一家新兴的直播电商平台‘闪购’走得很近,正在尝试打造‘明星直播带货’的新模式。‘闪购’的背后资本……很有意思,与之前苏婉晴那个破产的投资公司,有过短暂交集。”
线索似乎隐隐交织。星辉、直播电商、苏婉晴的残存网络……如果失窃事件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针对她个人的、更隐晦的报复或试探呢?
“先集中精力解决时装周的难题。”陆璟深看穿了她的思绪,“这些线头,我会让人继续深挖。等上海的事情办完,我们再一起理清。”
他的用词是“我们一起”。沈念安抬眸看他。
陆璟深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沈念安,”他声音低沉下来,“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你的战场,也是我的战场。”
他伸手,这次没有迟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先去休息一会儿。下午我陪你去见周师傅。”他语气不容拒绝,“接下来几天,你会很忙。需要保持状态。”
沈念安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那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奔波一上午的疲惫和紧绷。
窗外,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进书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风波未平,暗礁隐现。
但这一次,她掌心的温度,不再孤单。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