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已至江东,正与张纮密谈。”
“孙策这厮,想两头通吃。”曹操眯起眼,“那就让他吃个够。传令:命广陵驻军后撤三十里,让出盐场三处,许孙策派兵接管。再表孙策为‘讨逆将军’,领徐州牧——他不是想要徐州吗?朕给他个名分!”
“主公,这……”夏侯惇急道,“盐场乃重利,徐州牧更是……”
“虚名而已。”曹操摆手,“孙策真要徐州,让他自己去打张角。我们给个名义,让他与常山争斗,两败俱伤,朕再收拾残局。”
程昱赞道:“主公英明!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然而,曹操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张角的情报网络,更高估了孙策的野心。
七月十五,江东,吴郡。
法正与孙策对坐于水榭之中。江风拂面,茶香袅袅,但气氛却如绷紧的弓弦。
“孝直先生,”孙策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曹孟德许我徐州牧,三处盐场。常山能给我什么?”
法正从容道:“常山能给将军的,曹操给不了。”
“哦?何物?”
“未来。”法正直视这位年轻的江东之主,“将军,曹操许你的徐州,如今在谁手中?在他手中。他要你去打,去抢,去与常山拼个你死我活。而常山给将军的,是技术,是人才,是共赢之道。”
他展开一卷图纸:“这是常山工坊最新设计的‘车船’,轮桨并用,逆水行舟如履平地。将军若得此船,水军战力可增三成。”又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常山军械制式》,内含连弩改良法、铠甲锻压术。将军可知,常山军为何能以一当十?器械精良是其一。”
孙策眼神微动,但不动声色:“这些都是实利,曹操也能给。”
“但曹操给不了这个。”法正从怀中取出一份《北地新报》,推到孙策面前,“将军请看,这是常山治下的雁门。胡汉共耕,孩童共学,百姓安乐。敢问将军,江东治下,可能如此?”
孙策沉默。他虽锐意进取,但江东士族盘根错节,改革举步维艰。
“将军,曹操要的是旧世代的延续——豪强割据,门阀政治。”法正声音转沉,“而常山要开创的,是一个新世代。这个世代里,寒门可出头,胡汉可共处,工匠可封官,女子可读书。将军难道不想,让江东也变成这样?”
孙策终于动容。他想起自己起兵时的理想,想起父亲孙坚的遗志……
“张镇北……真能做到?”
“已在做。”法正一字一句,“将军若与常山结盟,非为从属,而为同道。他日天下大定,江东自为一域,行常山之道而保江东之俗。这,才是真正的共治天下。”
孙策长身而起,在亭中踱步良久。终于,他转身:“请转告张镇北:孙策愿与常山盟约。但有三条:其一,技术共享,不可藏私;其二,若攻曹操,江东出兵,战利共分;其三,他日若成大事,江东自治。”
法正微笑:“将军明智。这三条,常山可应。”
七月廿,盟约达成。孙策不仅未背盟,反而在广陵增兵,摆出北上态势,牵制曹军两万余人。
消息传回常山,张角抚掌而笑:“孝直大才!”
然而,北线的压力并未减轻。八月,秋粮将熟,曹操终于动了真格。
八月初三,曹仁率军三万,强攻井陉关。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不计伤亡,日夜猛攻。守关的周平(原第一都都统,现常山防务负责人)沉着应战,利用关隘地形和新式守城器械,给曹军造成巨大伤亡。但曹军人数优势明显,关墙多处破损。
危急时刻,田豫率骑兵从侧翼突袭曹军后营,焚其粮草。曹仁被迫分兵回救,攻势暂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八月十五,中秋夜。
常山城头,张角与刘备对坐赏月。城中虽有战事阴影,但百姓依旧张灯结彩,孩童提着灯笼嬉戏,仿佛战争还很遥远。
“使君,你看这常山城。”张角指着万家灯火,“三年前,这里还是边郡小城,百姓困苦。如今,他们有粮有衣,孩童读书,老人有养。若曹操破城,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刘备肃然:“将军,备有一言。曹操势大,若一味死守,终非长久之计。当寻机反击,打疼他,才能让他知难而退。”
“使君有何妙计?”
“备在徐州时,曾与曹操交战,知其用兵特点。”刘备眼中闪过锐光,“曹操用兵,重正兵,善集中。他如今主力在北,兖州、青州必然空虚。若能派一支奇兵,深入曹军腹地,不求占地,只求破坏——焚粮仓,断粮道,散谣言。曹操后方不稳,前线必乱。”
张角眼睛一亮:“围魏救赵?”
“正是!”刘备道,“备愿领此任。备在兖州、青州尚有旧部,熟悉地形。若率精兵三千,潜入敌后,可搅他个天翻地覆!”
张角凝视刘备。他知道,这是刘备在报恩,也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更重要的是——此计可行。
“使君伤势初愈……”
“已无大碍。”刘备起身,“将军,备这条命是常山救的,就当为常山、为汉室,再拼一次!”
张角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给你太平卫精锐五十,熟悉兖青地形的向导十人。再让张梁率兵三千随行,听你调遣。但记住——保全自身为上,事不可为,立即撤回。”
“诺!”
八月廿,一支三千五百人的队伍,趁夜色悄然出城,向南潜行。他们不走大路,专穿山林,昼伏夜出,目标直指曹操的粮草囤积地——东郡濮阳。
与此同时,常山城的防御体系全速运转。
工坊赶制出第一批“霹雳车”(改良投石机),射程达三百步;医所培训的战地医徒已达五百人;护民团完成了第二轮集训,掌握了基本的守城技能。
张角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渐起的烽烟。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但常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的身后,是百万军民用三年时间筑起的“铁壁”,以及那份越来越清晰的“仁心”。
中平七年的秋天,战火与信念在北地交织。
而天下的棋局,正走向最关键的落子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