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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把第二颗袖扣解到一半，指尖停在金属边缘。电脑屏幕上的物流通知还亮着，像根插进肉里的刺。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盯着那行字——“运输公司临时取消派单，理由为‘调度调整’”。调度调整？三批设备同时调整？这比说“我们集体梦见玉皇大帝不让发货”还离谱。
他点开内部通讯系统，调出物流主管的视频请求。对方接得很快，脸刚露出来就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像是怕被摄像头吸进去。背景是办公室，但窗帘拉得严实，墙上连个挂钟都没有，干净得不像人待的地方。
“解释一下。”陈砚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让对面听得清楚。
“陈总，真不是我们不配合……”主管搓着手，眼神飘向左上角，“是运输那边临时变卦，说是车辆检修、路线重排，我们也拦不住啊。”
“你们拦不住？”陈砚往前倾了点，“上周签合同时，你拍着胸脯说‘二十四小时响应，雨天加急也送’，现在连个检修都能卡住全盘？”
“这……”主管嘴角抽了一下，“行业里最近风声紧，大家都不敢冒头。我们小公司，经不起折腾。”
“谁在折腾？”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主管压低嗓音：“***打了招呼。”
说完他就挂了，快得像怕多听一秒就会被录音。
陈砚没关系统，任由对话框停留在“已结束”的状态。他转过身，打开供应商关系图谱面板。整个界面原本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绿，代表合作稳定、履约正常。现在，那些线正一条条变灰。混凝泥土应商、电力接入服务商、爆破材料备案代理……全是关键节点，全在撤退。
他点开一家老牌钻机租赁公司的资料页，去年合作时对方老总还亲自来道谢，说“跟着您这单子，员工年终奖翻倍”。如今页面更新了一条简短公告：“因战略调整，暂停对外项目承接。”
“战略调整？”陈砚冷笑一声，“你家的战略是跪着定的吧。”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抽出记号笔，在上面写下三个词：资源、渠道、人脉。然后拿红笔，唰唰两下，划掉“渠道”和“人脉”。
剩下的，只有“资源”。
可资源从哪来？钱能买设备，买不到信任。钱能签合同，换不来执行。***不动刀不放火，只轻轻一句话，整条产业链就像听见哨声的狗，齐刷刷趴下装死。
这才是狠招。
明面上谈不拢，那就把你活活饿死在起跑线上。
他回到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表盘边缘。百达翡丽星空面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一丝沉色。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围剿，但前几次好歹还能看见敌人长什么样。这次不一样，对手藏在幕后，网却撒到了每一个角落。记者堵门是热闹，断供才是杀招。无声无息，四面楚歌。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浮现出那个熟悉的金色按钮。
【危机升级，寻找新出路】
【奖励：无】
【提示语：豪气不能断电，兄弟别躺平！】
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硬，但也算笑了。
“系统，你倒是会挑时候说骚话。”他低声咕哝，“上次给霍建山发‘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次直接让我别躺平？合着我现在像个被踹下床的懒汉？”
他没指望系统回应。从来不会。这个金手指只负责签到发钱，不负责心理辅导。但它至少提醒了一件事——这一关，没人能替他扛。
他重新调出所有订单列表，逐项核查。结果更糟。混凝应延迟四十八小时，理由是“搅拌站突发故障”；电力接入方案被退回，审批意见写着“需补充三项未提及材料”；连最基础的工装制服定制都被卡住，供应商回复：“布料批次缺货，恢复时间未知。”
每一项单独看都像意外。凑在一起，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他拨通一位老关系户的电话。那人曾在他做第一笔文娱投资时雪中送炭，私下说过“以后有事，一个电话就行”。铃声响了很久才接。
“老周。”陈砚开门见山，“我这边几个单子被卡，听说有人放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呼吸声变得沉重。“砚哥……不是我不帮你。***在圈子里传了话，谁要敢跟你合作，以后东岭矿区的活儿，一律免谈。”
“东岭矿区？”陈砚眯起眼，“那是他的地盘，跟我这项目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矿脉是孤立的？”老周苦笑，“运输要走他的路，电力要接他的网，环保要过他的评。他只要跺一脚，整个北线供应链都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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