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井’。”
屋里静了一瞬。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溅到地上,灭了。
裴玉鸾缓缓站起身,把账册塞进袖中。“你回去吧。今晚别出门,也别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若有人问,就说你来讨安神香,我给了你一包桂花叶,打发你走了。”
“那……李管事呢?”裴玉琼小声问。
“他若真醒了,自然会来找我。”裴玉鸾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外头天已擦黑,风卷着枯叶扑到脸上,“若没醒……那就说明,有人不想让他醒。”
她走出去,没回头。冬梅赶紧跟上,秦嬷嬷则留下来扶起瑟瑟发抖的裴玉琼,低声说:“走吧,别在这儿冻死了。”
裴玉鸾一路回栖云阁,脚步不快,却稳。进了屋,她第一件事就是吹熄了多余的灯,只留一盏油灯在桌上,然后把账册摊开,压在砚台底下。
“冬梅,去把前几日抄的流水账拿来。”她一边说,一边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把小银刀,刀刃薄而锋利,专门用来刮纸面。
冬梅很快把几页誊录的单子递上来。裴玉鸾对照着账册上的数字,一行一行比对,时不时用银刀轻轻刮一下纸面,果然在第三页右下角,又刮出一个被茶水遮掩的“九”字。
“三处涂改,两处用了茶水,一处盖了朱砂印。”她自言自语,“可这朱砂印,是新的。老账册用的都是蓝靛戳,哪来的朱砂?”
她忽然抬头:“秦嬷嬷,前日送去修的香盒,匠人可说了什么?”
“说了。”秦嬷嬷凑近,“匠人说盒子夹层原本有磁石,被人拆过,最近才重新嵌了块铁片,做工粗糙,一看就不是原配。”
裴玉鸾眼睛一亮。“磁石?铁片?”
“是。”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前,从抽屉里翻出那个曾装过毒针的香囊,打开,倒出几片干桂花,又从底衬里抠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正是当初用磁石吸出来的毒针。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他们用磁石引针,可真正的杀招,是另一根带铁芯的针,藏在虎符碎片附近。谁要是拿了碎片,身上带铁器,就会被引过去——一碰即中毒。”
她把东西扔回香囊,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去哪儿?”冬梅吓一跳。
“去书房。”她头也不回,“我要看看,李管事说的‘黑石沟’,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夜风刺骨,裴玉鸾走得急,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她脑子里转得飞快:账册、磁石、虎符、冷宫井……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幅残图,只差最后一笔。
她推开书房门,点亮灯,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张旧地图——那是靖南王府辖境的地形图,黑石沟就在北境边界,靠近蒙古营地。
她用手指沿着沟谷划过去,忽然停住。
黑石沟底下,标着个小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小字:“仓基”。
那是十年前废弃的军粮仓遗址,按理说早该塌了,可地图上却画得清清楚楚,连通风口都标了位置。
“账在黑石沟……”她喃喃道,“原来不是运粮账,是埋仓账。”
她猛地合上地图,心跳加快。若真有私仓藏在那里,里头存的恐怕不只是粮——很可能是兵器、战马,甚至是……调兵虎符的另一半。
而“人在冷宫井”——萧景珩白天才答应去查,傍晚前给回话。
可到现在,他人呢?
她站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账册,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冬梅惊慌的声音:“小姐!不好了!李管事……李管事被人扔在府门外,浑身是血,眼看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