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吸了两口，气色好了些。
我走到护栏边，趴在上面，看着山下古城。
青灰色的屋顶上还积着雪，白的雪，青的瓦，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好看吧？”杜林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嗯。”
“比重庆好看？”
“不一样。”我说，“重庆是热闹，这儿是安静。”
杜林没接话，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
我推了回去，说：“景区，别找骂。”
杜林笑了一声，把烟装回兜里。
“你跟俞瑜打电话了没？”周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发了微信。”我说。
“怎么说？什么时候回去？”
“我给她说不想回去，想找找我的云海平原。”我看着山下那些青灰色的屋顶，“她说好。”
“好？”杜林皱起眉头，“就一个字？”
“嗯。”
“那你怎么想的？”
“不想回。”我把手插进兜里，看着远处那座雪山，“她都不想让我回去，我回去干什么？回去了也是相看两都烦。”
杜林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顾嘉，你这明显就是赌气。
作为一个男人，你这也太任性了吧？
还是回去，别这么幼稚。”
周舟靠在长椅上，手里捧着氧气瓶，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开口说：“顾嘉想任性，就让他任性呗。谁说男人就不能任性？就不能作？
顾嘉遇上那种事，没有崩溃到自残，已经很理性了。
他只是跑出来躲个清静，想调整一下情绪，这有错吗？他没有伤害俞瑜，也没有给任何人添乱，已经是很温柔的人了。”
我和杜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没想到，我别扭了这么久的心结，被她给理解了。
周舟看着我，很温柔地说：“顾嘉，既然你想通过耍性子的方式去释放心里的压抑与委屈，那就去耍性子。
幼稚从来不是小孩子的特权，任性也从来不是女生的特权。
你首先要是一个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其次才是俞瑜的男朋友，才是公司的老板。所以你不必用世俗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性格的完美。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了缺点和优点才显得真实。”
被她这一说，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
那许久没有解开的别扭，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松动，神清气爽啊。
风吹得我眼睛有点酸。
“谢谢。”我说。
周舟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杜林站在旁边，挠了挠头，看看周舟，又看看我：“得，你们倒是一个阵营了。”
“我只是就事说事。”周舟说。
杜林叹了口气，走到长椅边坐下，把周舟的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手这么凉。”
“你手也凉。”
“那互相暖和。”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周舟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顾嘉，你想留在这里寻找你的云海平原，那就去找。不过有时候也不能任性过头，否则到时候受伤的就不只有你，很多关心你的人也会受伤。”
我点点头：“嗯。”
这时，习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到周舟旁边，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累死我了。”她喘着气，拿过周舟手里的氧气瓶，吸了两口。
“转了好多圈啊。”周舟笑说，“心愿很多吗？”
“嗯。”习钰点点头，把氧气瓶还给周舟，“可多可多了呢。”
杜林插话进来，一脸坏笑：“恐怕，有一半心愿都是跟顾嘉有关吧？”
习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要你管。”
杜林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休息一会儿，我便带他们去吃饭，吃完饭，就回酒店取上行李，送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