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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105章:婉宁初遇旧部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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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门的铜锁刚被晨风撞响,萧婉宁的药箱便磕在了青石阶上。铜扣一响,霍云霆便停了步。他没回头,只把袖口那两星褐泥又往里掖了半寸,脚尖一转,往东巷去。

    她跟在后头,没说话。包袱还抱在怀里,红绸压在臂弯,没松过。昨夜那三只竹筒的蜡封,她今早又摸了一遍,没裂,没化,没漏。药粉还在里头,青的、黑的、红的,三色齐备,等一个能对上号的人。

    霍家老宅的族田账,烧剩的灰,藏在太医院后园篱笆下的青砖缝里。那灰不是祭文,是账。账上记的,不是田亩,是人命。

    她知道,霍云霆的父亲不是死于谋反,是死于被算计。而算计他的人,如今还坐在金銮殿上,笑得温吞。

    他们没回锦衣卫衙门,也没去太医院。霍云霆带她穿了三条巷子,绕了两个市集,最后停在城西一处低矮院墙前。墙皮剥落,门板歪斜,门环锈得像块铁锈饼,一碰就掉渣。

    “就这儿。”他说。

    她没问是谁。她早知道。霍父旧部,只剩这一个活口。王崇德提过一嘴,说那人姓陈,原是霍家亲卫,霍父出事那夜,他背着小少爷翻墙逃命,腿上中了三箭,从此瘸了半条腿。

    门没锁。她抬手,没敲,只轻轻推了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半寸。

    里头黑,没点灯。一股子陈年药味混着霉气,扑出来,呛人。

    “谁?”里头声音哑,像砂纸磨铁。

    “萧婉宁。”她答,声音不抖,“霍将军的故人。”

    里头静了三息。

    门开大了。一个老头杵着拐,半边身子歪着,左腿拖在地上,像根断了的枯藤。他头发全白,胡子结成一缕一缕,眼窝深得能盛下整夜的月光。他没看她,只盯着她腰间的药箱。

    “你不是来要钱的?”他问。

    “不是。”她说,“我是来问,霍将军临走前,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老头眼珠子动了动,没答。他转身,拐杖点地,一瘸一拐往里走。门槛高,他跨不过去,就用拐杖一挑,把门板顶开,自己侧身挤进去。

    她跟进去。

    屋里没桌椅,只一张破草席,地上堆着几捆干草,角落里有个陶罐,罐口盖着破布,里头飘出苦味。墙上钉着一把断了刃的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

    她没动,也没看。只把药箱放在地上,铜扣朝上,正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老头在草席上坐下,拐杖横在膝头,手一直没松。

    “你知不知道,当年那夜,有七个人死在霍家门外?”他问。

    “知道。”她说,“三个侍卫,两个家丁,一个厨娘,还有一个,是霍将军的马夫。”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你从哪儿听来的?”

    “从账上。”她说,“烧剩的灰里,有名字。陈七,王六,李三……还有霍将军的马夫,叫赵大柱。”

    老头的手抖了。拐杖磕在地上,咚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赵大柱?”他声音发颤,“那夜,连我都不知道他也在。”

    “他没死。”她说,“他逃了。但没走远。他躲在城南的猪圈里,三天没吃没喝,等风头过去。他想回霍家拿走将军的印信,可他不敢。他怕被人认出来,连累家人。”

    老头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吞了块石头。

    “他……他后来呢?”

    “他死了。”她说,“三年后,得痨病,死在城外义庄。临死前,他把印信藏在了马鞍的夹层里,还留了句话——‘将军没反,是有人要他死。’”

    老头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袖。袖口下,一道疤从手腕直爬到肘弯,像条蜈蚣,皮肉翻卷,结着深紫的痂。

    “这疤,是那夜留的。”他说,“我替他挡了一刀。刀是淬了毒的,我活了,他死了。他临死前,托人给我捎了句话。”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说,‘告诉将军的女儿,别信太医院的药。那药,是毒。’”

    萧婉宁没动。她只是慢慢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那只粗陶小碗。碗底的银丝箍还在,没断,没锈,还是昨夜那模样。

    她把碗放在地上,离老头的脚尖,三寸远。

    “你见过断肠草熬的膏?”她问。

    老头摇头。

    “你见过蒲公英根汁混在牛乳里,熬成酥酪?”她又问。

    老头不答,只盯着那碗。

    “那碗里,我加了三样东西。”她说,“一勺青黛,一撮蒲公英嫩叶,三滴无色液体——那是我用七种毒虫的毒液,蒸了七日七夜,才提出来的解毒引子。”

    她抬起眼,直视他。

    “昨夜,我喂了三碗酥酪。一碗给皇后,一碗给猫,一碗倒进泥里。”

    老头的呼吸,停了。

    “猫活了。”她说,“泥没变色。”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却像刀子,一字一字凿进他耳朵里:

    “可那泥里,有焦糊味。”

    老头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烧焦了半边,还沾着黑灰。

    他抖着,把纸摊开,放在她面前。

    纸上是字,墨迹淡得像风一吹就能散,可笔画清晰,是男人的字,刚劲,不拖泥带水。

    “霍云霆,父字。”

    她盯着那四个字,没动。

    “他写这字时,手在抖。”老头说,“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夜。他写了三遍,撕了两遍,最后一遍,用血写的。”

    她伸手,没碰纸,只用指尖,轻轻在纸角那滴干透的血迹上,划了一下。

    血迹没化,没渗,是干的,硬的,像块小石头。

    “他写这字,是为谁?”她问。

    “为你。”老头说,“他不知道你活着,但他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她没说话。她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那本蓝皮册子。册子封面,墨迹未干的八个字——“医途梦飞扬,共绘此蓝图”。

    她翻开,翻到第一页。

    空白。

    她用簪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不深,只破了一层皮。

    她抬头,看着老头。

    “你信我吗?”

    老头没答。他只是慢慢弯下腰,从草席底下,抽出一个油布包。布包鼓鼓的,沉,像是塞满了纸。

    他解开布带,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十几张纸,有的泛黄,有的发黑,有的边缘烧得卷了。

    每一张,都写着字。

    有的是药方,有的是账目,有的是人名。

    她蹲着,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嘉靖二十三年,冬,太医院调拨药材,霍家马车押运,途中遭劫,药材尽失。押运人:赵文华。

    第二张:嘉靖二十四年,春,皇后染疾,太医开方,内含乌头三钱,被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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