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敲一下能召来府里暗卫。她本不想用,可今夜实在没法子了,只好破例一次。”
萧婉宁点头:“替我谢谢她。”
丫鬟犹豫了一下:“小姐还说……刘公公今晚必去赏花宴,若您有证据,最好当众揭发,否则拖得越久,对您越不利。”
“我知道了。”她合上匣子,递给阿香,“收好。”
霍云霆看了眼那金铃,没说什么,只道:“她倒是真心帮你。”
“人都会变的。”萧婉宁轻叹,“就像你,以前见谁都冷着脸,现在也会给我披衣服了。”
他耳根微红,咳嗽两声掩饰:“天冷,别着凉。”
她笑出声。
就在这时,城中钟鼓楼传来三更鼓声,咚——咚——咚——
夜更深了。
庙外忽有车马声逼近,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队伍绵延数十步。为首太监手持圣旨模样的黄卷,尖声喊道:“奉旨宣召——萧婉宁即刻入宫,为皇后诊治!误者以抗旨论处!”
霍云霆眼神一冷,抬手示意手下戒备。
那太监走近,见满地狼藉,跪地伤者,又见新娘立于破庙前,不由一愣:“这位可是萧医官?”
萧婉宁没答,只由阿香上前道:“我家姑娘突发急症,正在服药排毒,此刻昏迷不醒,无法应召。”
“昏……昏迷?”太监狐疑,“何时昏的?怎不见太医查验?”
“刚昏的。”阿香指着药箱,“这是她自己开的方子,说是误食毒菇所致,需静养十二个时辰。”
太监不信,就要往轿里闯。
霍云霆一步拦在前面,手按刀柄:“公公,民妇患病,自有家人照料。你若硬闯,惊扰病人,出了事谁担?”
“你……你是何人?”太监抖着嗓子。
“锦衣卫侍卫长,霍云霆。”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夫人病重,恕不便待客。请回吧。”
“你夫人?!”太监瞪眼,“婚还没成,怎就成了夫人?”
“吉时已到,拜过天地,便是夫妻。”他淡淡道,“你若不信,可去查黄历。今日宜嫁娶,忌独行,公公深夜出行,怕是不吉。”
太监被噎得说不出话,身后随从面面相觑。
僵持片刻,那太监终于退步:“好!好!你们等着!咱家这就回宫禀报,看陛下如何处置这等藐视皇命之举!”
说罢甩袖上车,队伍灰溜溜退走。
霍云霆目送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盏灯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
“吓人不?”他回头问她。
她摇头:“不吓。有你在,连瘟神来了我都敢让他排队挂号。”
他失笑:“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夫了。”
“本来就是。”她理直气壮,“我治得了病,也治得了人心。”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热。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躲进深宅大院,安安稳稳过日子,却偏要站出来,迎着风浪走。她不怕流言,不怕权贵,甚至不怕把自己当成棋子去赌一场胜负。
而她所求的,不过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得惊人。
“婉宁。”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名字,没加称呼,也没带敬语。
“嗯?”
“谢谢你。”
她愣住:“谢我什么?”
“谢你没逃。”他声音低沉,“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退婚、求饶、躲起来。可你没有。你选择了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前面站着。”她说,“从第一次我在军营救伤兵,到今天晚上守在这里,你从来没有让我一个人面对过危险。别人说我倔,说我不懂规矩,可你总是说——‘你做得对’。”
他喉头一动,没说话。
她仰头看他:“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是要为他改变自己。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你让我做我自己,还能护着我不被这个世界伤害。”
风拂过,吹起她盖头一角,露出半截素银簪。
他伸手替她压回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也是。”他说,“你想走哪条路,我都陪你。你想揭谁的皮,我都给你递刀。你想当天下第一个女医官,我就拆了太医院的门槛,让你堂堂正正走进去。”
她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但她没擦,只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远处,三更鼓余音散尽。
庙墙角落,一只野猫悄悄走过,尾巴高高翘起。
阿香抱着药箱,小声嘀咕:“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我都站累了。”
霍云霆抬头看了看天色:“快了。”
“怎么快了?人都走光了,连个吹唢呐的都没了。”阿香抱怨。
“不需要别人。”他握住萧婉宁的手,“我们自己,就能成礼。”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张红纸,是早就写好的婚书,墨迹未干。
“你写的?”她问。
“我写的。”他点头,“没请先生,字也不好看,但每一笔都是真心。”
她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 **男方:霍云霆,年二十六,籍贯京师,职锦衣卫侍卫长。**
> **女方:萧婉宁,年二十,籍贯不详,职太医院候选医官。**
> **二人自愿结为夫妇,生死与共,荣辱同担,永不相负。**
底下两个鲜红指印。
她眼眶热了。
她从发间取下那根素银簪,拔出簪帽,倒出一小管朱砂膏,蘸了,在纸上按下自己的指印。
红得耀眼。
霍云霆看着那枚指印,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铜戒——样式粗朴,是他亲手打造的,内圈刻着“宁”字。
“我没什么值钱东西。”他说,“但这枚戒指,是我用第一块俸禄买的铜,熔了三天才做成。它不值钱,但它代表我的心意——从此以后,我的命,归你管。”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傻不傻?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还用得着送戒指?”
他笑:“那你要不要?”
“要。”她伸出手,“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再一个人去查案,每次都要告诉我去哪儿,见谁,做什么。我要知道你平安。”
“我答应。”他郑重戴上戒指,“你也答应我,以后生病别硬扛,难受了就说,别总觉得自己能治百病。”
“我答应。”
两人相视而笑。
阿香看得眼眶发潮,忙掏帕子擦眼睛:“哎哟这风太大了,迷我眼了。”
霍云霆站起身,拉着萧婉宁的手,面向东方。
“天地为证。”他朗声道,“我霍云霆,今日娶萧婉宁为妻,不论贫富,不论生死,此生不负。”
她跟着念:“我萧婉宁,今日嫁霍云霆为妻,不论风雨,不论是非,此生不悔。”
话音落下,东方天际竟微微泛白。
晨光初露,洒在破庙残垣上,也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枚铜戒,在朝阳下闪出一点微光。
阿香抹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哎,那轿子怎么办?咱们还回宁家吗?”
霍云霆看了眼天色:“不回了。直接去礼部备案,把婚书写入户籍。然后——”他看向萧婉宁,“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她想了想:“先去太医院,我还有三份病历没写完。”
他笑:“行,大夫,我送你上班。”
两人携手走向等候在路边的马车,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阿香抱着药箱跟在后面,嘟囔:“合着我站了一夜,就换来一句‘跟上’?”
可她还是笑了,脚步轻快得像飞。
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