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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78章:医徒混入,细作藏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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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环视众人:“医术是刀,心是握刀的手。刀可以救人,也能害人。我收徒弟,不只要会用刀的人,更要知为何而用刀的人。”

    全场静默。

    她正要宣布结果,忽听“啪”一声,一个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是那个缠布条的青年,手一抖,端着的水碗掉了。

    “对不住!对不住!”他慌忙蹲下收拾,“我不小心……”

    阿香赶紧过去帮忙,一边嘀咕:“端个水也能摔?手抖成这样。”

    萧婉宁却眯起眼。那人蹲下时,袖口滑落一截手腕,皮肤干裂,指甲缝里有淡淡的青黑色残留——那是长期接触某些矿物毒物的痕迹,比如砒霜、雄黄,或是炼丹用的朱砂。

    她不动声色,继续宣布:“今日入选者:阿禾、林远之、陈三郎、吴小满、李青山——共七人。”

    她故意多选了四个,为的就是搅浑水,让细作难辨真假。

    “明日辰时到正堂报到,迟到者除名。”她说完,转身欲走。

    “惠安医士!”那缠布条的青年突然抬头,“学生周石头,祖籍河南,随父采药为生。我想拜您为师,不知可否?”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没参加考试。”

    “学生来晚了,只听了最后一段。”他诚恳道,“但我愿补考。”

    她盯着他:“好。那你答我一问——若你师父做的药,能救万人,却触犯律法,你帮还是不帮?”

    他毫不犹豫:“帮。律法若有错,也该由医者来改。”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答案太顺了。顺得像背过十遍。

    “行。”她点头,“你留下。明日一起训诫。”

    说完,她快步回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药箱夹层,检查那几件现代器械——都在。听诊器上的橡胶管还有点发黏,她顺手抹了点凡士林。

    阿香跟着进来,嘴里念叨:“那个周石头怪怪的,手抖得厉害,连碗都拿不稳。”

    “嗯。”她应着,脑子里却在转,“你说,一个人常年采药,指甲缝里会有青黑,可会手抖?”

    “不会啊。”阿香摇头,“采药人手最稳,切药、碾粉、抓秤,差一丝都不行。”

    “那就是了。”她低声说,“正常人不会这样。”

    她合上药箱,走到窗边,正好望见前院。霍云霆穿着杂役灰袍,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慢悠悠扫地。他扫得很认真,连墙角落叶都不放过,可眼神一直往那群新徒众身上瞟。

    她看见周石头走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半拍,像是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霍云霆没抬头,继续扫地。

    可她知道,他看见了。

    中午,她留几个入选弟子在堂屋吃饭。饭是阿香煮的糙米粥,配咸菜和蒸芋头,简朴但热乎。她亲自盛粥,一一送到每人面前。

    轮到周石头时,她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他双手接过碗,指尖微微发颤,喝粥时勺子磕着碗沿,发出轻微“叮”声。

    她假装没注意,坐在主位上,边吃边聊些闲话:“以后每日五更到院,练脉诊、背药性、习针法。每月一考,不合格者退学。你们可受得住?”

    “受得住!”众人齐声答。

    “还有。”她放下碗,“我这儿不兴跪拜大礼。见面拱手就行。拜师宴也不办,省下的钱,我去买了五十副针灸包,你们人手一套。”

    众人惊喜,连声道谢。

    只有周石头低头喝粥,没说话。

    饭后,她让阿香带他们去后院厢房暂住,自己留在堂屋整理名册。刚写下“周石头”三个字,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霍云霆推门进来,顺手带上门,脱下灰袍扔在椅上。

    “怎么样?”她问。

    “有问题。”他坐下,揉了揉肩膀,“那周石头,左耳后有一小块烙印,被头发遮着,不近看发现不了。”

    她心头一紧:“什么烙印?”

    “像是‘工’字,但底下多一横——像‘王’字缺一笔。宫里逃役匠人的标记。”

    她倒吸一口冷气:“匠籍逃奴?这种人不得入仕,更别说进太医院——他胆子不小。”

    “不止。”霍云霆压低声音,“我扫地时,故意把扫帚靠在他包袱上,趁他不备,掀开一角——里面有本破书,封面烧了一半,但能看出是《千金方》的版式。可翻开一页,夹层里藏着密写药单,用矾水写的,遇湿显字。”

    “内容?”

    “还没试。”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书,“等你找个由头,让他离开一会儿,我用水汽熏一遍。”

    她盯着那本书,忽然一笑:“容易。就说我要考他们应急处理——突发火灾,如何救药库。”

    “你真敢演?”

    “怕什么?”她挑眉,“真着火了我也不怕。再说,我那药库里,可没几味真药。”

    他看她一眼:“你越来越像我了。”

    “什么意思?”

    “胆大包天。”他嘴角微扬。

    她啐他一口:“我是大夫,不是贼。”

    “可你做的事,比贼还惹眼。”他站起身,“今晚三更,我在西墙外等你。”

    “干吗?”

    “交货。”他道,“你给我假药单,我去换真情报。”

    她明白过来:“你想顺着他这条线,挖出背后的人?”

    “刘瑾虽倒,但他那些旧账还没清完。”他目光冷了几分,“有人还想借太医院翻身。”

    她沉默片刻,点头:“好。但有个条件——不许伤人。”

    “我不伤人。”他道,“我只让人‘不小心’说漏嘴。”

    她笑了:“行,算你狠。”

    傍晚,阿香跑进来:“小姐!周石头不见了!包袱还在,人没影了!”

    她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去哪儿了?”

    “不知道!午睡起来就没见他。问别人,都说没注意。”

    她走到窗边,望向西墙——那里有道小门,通向废弃药园,平日锁着,但今早她让阿香开了,说是要清理杂草。

    她快步走出去,沿着小径一路查看,直到药园深处。那儿有口枯井,井口盖着木板,她掀开一看——井壁上有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顺着爬下去过。

    她蹲下身,从井沿捡起一小片布条,是粗麻的,和周石头穿的一样。

    “他下去了。”她喃喃。

    “谁下去了?”霍云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见他换了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显然是从值房直接赶来。

    “周石头。”她把布条递给他,“他不是来学医的,是来偷东西的。”

    霍云霆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井下有暗道?”

    “老太医院都有地道。”她道,“战乱时用来运伤员,后来封了。但有些老图还在。”

    “他在找什么?”

    “我的药方。”她冷笑,“或者,我的秘密。”

    霍云霆盯着那口井,忽然道:“你在这儿等我。”

    “你要下去?”

    “嗯。”

    “不行!”她一把拉住他袖子,“万一下头有机关?有毒烟?”

    “那你也别下去。”他反手握住她手腕,“你比十个锦衣卫都金贵。”

    她咬唇:“那你答应我,只探路,不追人。”

    “我答应。”他松开手,“若遇险,立刻退回。”

    她点点头,看着他系好绳索,一手持刀,一手举火把,慢慢 descend 进井口。

    她守在井边,心跳如鼓。一炷香过去,他终于冒出头。

    “下来。”他低声说。

    她犹豫一秒,顺着绳索滑下。

    井底潮湿阴冷,石壁长满青苔。霍云霆举着火把,指向一侧——那里有道暗门,半掩着,门后是条狭窄通道。

    “他进去了。”霍云霆说,“但没走远。这里有脚印,还有——这个。”

    他从地上拾起一张纸,已被水浸湿大半,但仍能看清上面写着:“……惠安医士所制‘活血丹’,实含西域奇药‘苏合香’,此物禁运,若上报,可定其走私罪……”

    她看完,气得发抖:“造谣!我那活血丹用的是广藿香,根本不是苏合香!”

    “他知道你不会用。”霍云霆收起纸条,“但他要的是这张纸能传出去。”

    她猛然醒悟:“他是细作,但也是饵——故意留下线索,引人来查我,制造混乱。”

    “没错。”霍云霆看着她,“有人想让你刚收徒就出丑,动摇地位。”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怎么玩?”

    “他要证据?”她眼中闪过锐光,“我给他‘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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