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秋月快步进来,神色同样不安。
“王爷……近日可有什么异常?”王睦宁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秋月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王爷前日、昨日,接连在书房密会了同一个人。是个生面孔,穿着绸缎衣裳,但举止不太像官面上的人,倒像是……商人。听书房外伺候茶水的刘公公醉酒后漏过一句,说那人是从南边来的,做药材生意的,姓胡。”
药材商人?南边来的?安王与一个药材商人密谈什么?
“还有……”秋月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奴婢有个同乡,在王府外院管着西边旧库房的钥匙。他说,前日夜里,王爷身边的张长史带人去了旧库房,清点搬运了一批东西,用油布盖着,看样子像是……像是些旧兵器。搬了整整两车,从后门走的,不知运去了哪里。”
旧兵器!王府库房私藏兵器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暗中清运出去!安王想干什么?私蓄武装?还是……要处理掉什么可能成为罪证的东西?
王睦宁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安王察觉了!他一定察觉了!他不仅没有发作,反而更加温和,这比暴怒更可怕!他是在安抚她,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同时却在暗中行动!清理旧兵器,是在销毁证据?与南边来的药材商人密会,是在筹划新的阴谋?还是……在安排退路,或者,准备“清理门户”?
她想起当年周清晏的下场。一张草席裹了,扔进乱葬岗。她会不会是下一个?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周望舒……对,还有周望舒!那个疯女人,她手里有安王的把柄,她需要更多的把柄!只有让周望舒尽快扳倒安王,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王睦宁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妆台才稳住。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疯狂。
“秋月,去把我那个紫檀木的针线簸箩拿来。”她急促地命令,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秋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取来一个半旧的紫檀木小簸箩,里面装着些针头线脑和未做完的女红。
王睦宁颤抖着手,在簸箩底部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她用力一按,簸箩侧面的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夹层里,躺着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乌木令牌,令牌一面刻着云纹,另一面刻着一个“驿”字。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是当年她刚嫁入安王府不久,一次偶然偷听到安王与心腹幕僚密谈,提及的一条极其隐秘的、用来与北境某位边镇守将传递紧急密信的渠道。这条渠道不通过官方驿传,而是利用往来边关与京城的药材商队夹带,令牌便是信物和接头凭证。她当时留了心,事后花费重金,买通了经手制作令牌的一个老匠人,偷偷仿制了一枚,一直藏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