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隼脸上热度更高,他站起身,有些粗暴地抓住郁桑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随后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到她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手伸出来作甚?着了凉怎么办!”他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颤着,“就,就这样,露个头便好,本宫,本宫喂你。”
郁桑落:“啊?”
晏岁隼被她那愕然的视线看得脸上更是烧得厉害,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强自镇定,拿起小几上备着的干净汤匙,递到郁桑落唇边,硬邦邦挤出一个字:
“喝!”
郁桑落看着他明明紧张得手都有点抖,却还偏要板着脸命令人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像前世所看到的表情包——
一只双爪撑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张着牙的小凶猫。
嗯!还怪可爱的!
郁桑落忍着想伸手往他脑袋撸一把的冲动。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秦天那傻狍子,真往他脑门摸一下,他大概会把这一碗汤都泼她身上来。
不过,有学生如此孝敬,她这个当先生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低头,就着他递来的勺子,将那勺药汁含入口中。
晏岁隼紧紧盯着她乖乖喝药的样子。
少女因病少了平日那份逼人的锐气,显得格外柔软顺从,偶尔因药苦蹙起的眉头显得有点孩子气。
晏岁隼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下,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塌陷。
他舀起第二勺药的动作,不自觉放轻缓了许多。
可郁桑落这时却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喝第二勺,而是抬起了眼,用一种极其复杂且欲言又止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晏岁隼。
“你,你干什么?”晏岁隼被她盯得心脏狂跳,握着汤匙的手指都僵硬了。
她,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看他?
难不成她以为他喂她喝药是别有用心?她想歪了?以为他喜欢她?
怎么可能!
荒谬!
他这是出于同窗之谊!师生之道!
对!就是这样!
他才没有,才没有别的意思!
晏岁隼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念头,脸颊上热度有再次攀升的趋势。
他喉咙发干,正欲张口解释清楚自己这番举动的正当性,撇清任何可能的误会。
下一秒,郁桑落那哀怨至极的声音便幽幽地飘了过来:“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这药这么苦,你一勺一勺慢慢喂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存心的?就为了让我多受会儿罪?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太子?要不你给我个痛快!直接灌吧!”
言罢,她还真仰头将嘴张大,发出‘啊’声。
晏岁隼:???
他所有慌张在这一刻,全部凝固石化,然后咔嚓碎成粉末。
他近乎呆滞看着郁桑落那张写满‘你好恶毒’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心喂她吃药,怎么在她眼里就成故意折磨她了?!
晏岁隼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跟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奇怪逻辑的女人根本没法正常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