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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晏岁隼。
他站稳后下意识理了理微皱的衣摆,随即才抬眼朝床榻方向望去。
郁桑落知晓是熟人时,早已懒洋洋支颔,弯着眼笑盈盈躺在床上看着他。
晏岁隼显然没料到她已经醒了,四目相对一瞬,他吓得差点怀里捧着的东西都掉了。
他红着脸,出声怒斥,“郁桑落你有病啊!无声无息的你想要吓死谁?”
郁桑落坐起身,杏眼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第一,我目前真的有病,第二,太子你夜半三更闯入女子闺房,谁吓谁啊?”
晏岁隼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甲班那群白痴闯到丞相府里说出那些惊骇言论,他也不至于躲着丞相府的守卫从窗户钻进来。
倒是这女人,怎么生病了还能这般伶牙俐齿?
郁桑落见他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结果牵动喉咙,又咳了两下。
她缓了缓,才又看向他,眼中笑意未褪,“太子殿下怎么来了?这是忧心我?”
晏岁隼立刻绷紧了脸,下颌微抬,摆出惯常那副矜贵姿态,“谁担忧你?本宫只是恰好路过特意过来看看你死了没,若真死了,国子监武科也好早些另请高明。”
郁桑落早已习惯这家伙口是心非的刀子嘴,也不戳穿。
她将目光落在他怀中那个用素布仔细包着的物件上,“那太子还带了探视将死之人的礼物?是什么?”
晏岁隼身形一僵。
正欲下意识嘴硬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便是特地来送东西的,说没有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他抿了抿唇,窘迫地将素布解开,露出个白瓷小罐,罐口密封得严实。
“专治风寒的凉药,”他语气硬邦邦的,好似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宫里太医调的方子,喝了喉咙和脑袋会舒服点。”
郁桑落确实觉得脑袋昏沉发懵,喉咙也干痛。
她也没客气,伸出手,“那谢谢太子殿下了。”
晏岁隼没直接递给她,走到床边木凳前坐下,将瓷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他抬眸看她,见她眼神因高热而有些迷离失焦,忍不住数落起来,“非要逞强,那日淋了雨,若及时换身干爽衣物,再好生休息一番,何至于拖成这般严重?”
郁桑落闻言,做了个夸张的掏耳朵动作,然后阴恻恻凑近他,眼神哀怨,
“太子殿下,您这话,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姐,乃至府里扫地的阿婆,这两天已经在我耳边念叨了无数遍了。
我耳朵真的快要起茧子了,您行行好,高抬贵口,别再念这紧箍咒了,OK?”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嗅着她身上混合着药味的馨香,晏岁隼只觉浑身燥热。
他像被烫到般向后仰了仰,手忙脚乱去掀那瓷罐盖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其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少废话!喝、喝、喝药!”
郁桑落伸手去接瓷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晏岁隼正拿着罐身的手指。
她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晏岁隼剑眉紧锁,立即将瓷罐夺了回去。
“???”郁桑落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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