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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首辅独自待在京城那处暗巷最深层的阴冷密室里。
在接二连三收到宫闱深处由眼线传出的绝密情报后,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圣人淡定了。
这位在大梁文官体系里盘踞了半生、向来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如今被内心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感,硬生生折磨成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家贼。
他在那不足丈宽的密室里,犹如一只掉进热油锅里的蚂蚱,一言不发地来回踱步。
那张如老树皮般干瘪且满是褶皱的老脸,在昏暗摇曳的烛火照耀下,显得扭曲可怖。
每一条所谓的情报,都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死死扎进他那已经严重紧绷的神经末梢。
若是此时再任由御前暗卫顺藤摸瓜地查出哪怕一丁点儿证据。
他那座苦心经营了几十载、表面清廉而备受万民敬仰的首辅府邸,顷刻间就要化为灰烬。
那一对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孤注一掷、要同归于尽的狠辣。
他颤着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鉴于用力过猛,竟然生生从那红木案几上扣掉了一块木屑。
这一场生死博弈,他已经鉴于这种焦虑和恐惧而彻底输不起了。
若是那两处被暴君随口点出的账册密库真的被搜查,结局不言而喻。
不仅长生殿的最后一点底牌会被彻底掀开,连他这个操纵一切的‘财神’也难逃一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上这一把最后的机会。
唯有趁着这风雪漫天、满城各处凯旋而松懈的黄金当口。
一把火将那所谓的大理寺黄字密库和皇史宬红楼档案,统统烧个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一幅用金线勾勒出的紫禁城防御地图,眼神里写满了疯狂。
他拼了命地愿意去相信,这些情报真的是翠柳在绝境中传回的制胜转机。
他额角的青筋乱蹦,咬着那已经松动的后槽牙下达了死命令。
“传老夫的口信,立刻出动那一批一直潜伏在城外的顶级死士。”
“不必考虑代价,务必将那两处碍事的库房给烧了,速度要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利落。”
“记住,今晚在附近出没的所有活人,全都要被灭口,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只要没了那份致名的名册,老夫照样能在太和殿上让那位残暴的君王弯腰认错。”
就在这个雪虐风饕、冷得连魂儿都要被吹碎了的深夜里。
大梁皇城的两个极端方位,一列列如黑色幽灵般的影子正在移动。
他们借着那遮天蔽日的纷飞鹅毛,带着满身的杀戾气,迅速朝着目标逼近。
这些自诩为世间最锋利的暗杀刀刃,觉得能够斩断这挡在路上的一切阻碍。
却殊不知,在前方那看似守备松懈、只有几个老弱残兵打盹的院落深处。
萧辞早已布下了一张足以将这些飞贼统统碾碎成泥的钢铁巨网。
这位向来就不讲什么仁义道德的铁血暴君,早已在儿守株待兔了太久。
莫说是这些会喘气的死士,便是附近一只迷了路的飞虫,也休想在这种围剿中生还。
大理寺,那处被废弃了多年的黄字号破旧铁库门外。
凄风苦雪并没有消停,反而受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影响,而刮得愈发刺耳凄厉。
巡夜衙役提着的纸糊灯笼在大风中摇晃,那点微弱的光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六个身手矫捷的黑衣死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落入凡间的六滴黑色墨水。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高达两丈的围墙上翻身倒挂,随后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他们在脚尖触地的那瞬间,巧妙地化解了所有的撞击动静。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动着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幽幽寒光。
那是经受过残酷训练后留下的、名为麻木与死寂的烙印。
他们腰间别着的,全是涂抹了见血封喉毒药的幽蓝短刃,在黑夜里闪烁。
“依计行事,三息内泼洒火油。”
领头的魁梧死士隔着特制的面巾,打了一个果决的手势。
其余五人立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在院子里四散而开。
两人负责封锁住那处唯一的院门角落,防止有人发出尖叫。
另外三人则伏低身子,以一种诡异的贴地身法摸到了大库房的外墙。
他们动作娴熟地从怀里掏出特制的火油,对着那些腐朽的门柱猛地泼了过去。
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寒气中炸开,让周围的雪都似乎带了点油腻。
鉴于配合得默契,整个泼洒过程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宣告完成。
领头死士那一对倒三角的冷目中,闪过一丝自认为功成名就的决绝。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了由名贵火硝研制、在极端天气下也能燃烧如初的火折子。
他猛地吹红了那一点在黑暗中显得夺命诱惑的猩红火星。
手腕猛然向下甩去,带着一种要将这一座府库彻底送入地狱的狂妄。
他要把那燃烧着的引线,扔进那一大滩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滑腻火油之中。
只要这点火星哪怕只是溅到那火油的边缘半分,结局就无可挽救。
然而,就在那根带火光的死神信物脱离指尖的那一秒。
数十道足以将这整座偏院照耀得如在烈日下的强光,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那根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地面的火折子,还在半空中划着红色的弧度。
却被一根带着恐怖尖锐鸣响的精钢利箭,分毫不差地从侧面劈成了两半。
重穿甲力恐怖的玄铁重矢,带着那股子摧枯拉朽的怪力,将其彻底碾碎。
那还在燃烧的火种被死死地钉进了坚硬如铁的青石板石缝里。
石屑横飞,连最后那点残存的火苗都没能有机会碰到油亮的地面。
“自此之后,这大梁的京城,便是连一只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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