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没什么人气,走了半天都没走完。
她当时觉得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只会更无聊,就一直没有搬。
现在张隆泽和张隆安回来了,确实应该搬走。
张启山的家又不是她的家。
张隆安可不就等这句话嘛。
来之前张岚山就给他们传信说过,早就给张泠月置办好了公馆,不过张泠月当时不想搬进去罢了。
张远山的信里从公馆的位置写到公馆的面积,从面积写到装修,从装修写到家具,从家具写到花园里的花全部都写了一遍,说这可都是他们和各地档案馆举力按照小姐的喜好布置的,张启山那边肯定比不上!
他在信里夸那栋公馆夸到最后说了一句“小姐若是不搬,这栋房子就只能空着了”。
呵呵,一群没用的东西!争都争不过外人,留着有什么用。
他在心里把张岚山、张远山、张海宴、张海清、张海瀚全都骂了一遍。
这帮人在长沙待了那么久,连这都搞不定,小月亮说不搬就不搬,也不知道劝一劝、磨一磨、想一想别的办法。
这帮人一个两个都是硬邦邦的木头,连撒娇都不会,留着有什么用。
还好他把弟弟拎回来了!
张隆安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鼻子都得意得翘飞了。
他看了一眼张隆泽,张隆泽正把剥好的咸鸭蛋放在张泠月的碟子里,张隆安心想你也就这点用了。
看看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小月亮马上就同意了。
张日山一听张泠月答应搬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被佛爷调走就难得再见小姐,小姐住在这里,他哪一日回来还能在这宅地里的某个角落偷偷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看见她的裙角从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哪怕只是听见她的笑声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模糊不清。
可是小姐这一搬走……本家的人怎么可能再让他们这群人接触小姐?
张日山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
佛爷说过,有些心思要藏起来,谁都不能知道。
张小星垂眸不语。
他站在张日山旁边,目光落在地面上,青砖地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他看着那条裂纹,把它从头看到尾看了好几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呼吸都没有乱。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深深的血印子。
“两位前辈初来长沙,城内局势也许尚未厘清。房产一事,启山可以让手底下的人代劳。”张启山淡淡道。
“不麻烦你这小家伙了,那群混小子早办好了。”张隆安摆摆手。
“如此,甚好。”
张启山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垂在桌沿下面的手五根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小姐要走?那她能跟着小姐走吗?丫头有些紧张,攥着衣角不停地揉搓,衣角的布料被她搓得皱巴巴的。
她之所以能在张府伺候,还是被小姐赎下来才能到张府伺候小姐的。
严格来说,她不算是张府的人,她是张泠月的人。小姐走,她当然想要跟着走。
搬家的事定下来了,管家去安排车马。
张泠月上楼收拾东西,丫头跟在她后面,指挥着两个丫鬟从衣柜里把她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丫头把每一样东西都用棉纸包好,用棉布裹好,码进箱子里,怕路上颠坏了。
月亮公馆在长沙城东,离张府隔了四条街。
公馆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铁艺的栏杆,门口两根罗马柱,柱头上雕着忍冬纹。
大门是黑色的铸铁门,门上的花纹是定制的,花纹里里嵌着一个小小的月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门厅的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黑白相间,像一盘巨大的围棋棋盘。
一楼是会客厅、餐厅、书房、茶室。会客厅的沙发是从法国运回来的,三人座。
餐厅的餐桌是红木的,能坐十二个人。
书房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有中文的、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有些是张泠月让人从北平带来的,有些是张岚山在长沙买的,有些是从国外运回来的。
茶室在书房的隔壁,比书房小一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月夜下的洞庭湖,湖面上有一轮圆月,月亮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二楼是卧室,一间主卧两间次卧。
主卧自然就是张泠月的,房间很大,进门是一张雕花大床。床顶挂着淡紫色的纱帐。窗户是落地窗,推开窗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着铁艺的桌椅,桌上放着一盆栀子花。
衣帽间在卧室里面,走进去三面墙都是衣柜,柜门打开里面挂满了衣服,有张隆泽在美国为她做的,还有张岚山在长沙置办的。
三楼是活动室和练习室。
说来,这个练习室还是张泠月后来叫张岚山他们去改的。让他们买了钢琴和其他乐器放进去,说是琴房也行。
人嘛,有钱有闲了就会想搞点艺术。
张泠月也不例外。
西式建筑就是不一样,处处透着敞亮和大气。
丫头跟在张泠月身后在公馆里走了一圈,走得腿都软了。
每走进一个房间丫头都要发出一声惊叹。
主卧的床太大了,大到她觉得小姐可以在上面打三个滚都不掉下来。
浴室里的浴缸是陶瓷的,白得发光,四只脚雕成了狮爪的形状。
花园比张府的花园大了不止三倍,花园里种着几棵银杏树,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在阳光下像一把一把的金扇子。花园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色的白色的花色的,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来游去。
池塘上面甚至还架着一座小石桥,石桥的栏杆上雕着莲花,桥头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丫头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张泠月随身的那个小包袱,包袱里装着她昨晚没来得及看完的那本笔记小说和几件贴身衣物。
她的目光从衣帽间移到卧室,从卧室移到走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墙上挂着油画地上铺着地毯,每个角落都摆着鲜花。
她跟着小姐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脚底踩在地毯上一脚深一脚浅像踩在云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小姐,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吗?”丫头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
张泠月站在花园里,阳光照得她有些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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