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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轻轻拿起信封,手在颤抖:“这就是国维没写完的信。收信人是黄月萍,那时候她在新加坡念书。信写到一半,部队紧急集合,他就走了。”
他抽出信纸。
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寻常的问候和思念。
第二页开始写那首《月光光》改编的歌。
第三页,只写了两行:
“阿萍,昨夜梦见后院凤凰木开花,火红一片。你说过,凤凰花开时,你就毕业回来了。我算了算日子,等你回来时,我应该也在休假了。到时候我们,”
句子在这里,戛然而止。
墨水在“我们”两个字后,晕开一小团墨迹,像是笔突然被放下。
黄沾凑近看那首改编的歌谱,轻声念出来:
“月光光,照远方,
阿妹莫要心慌慌。
阿哥扛枪保家乡,
太平归来做新郎。”
下面还有几行涂改的痕迹,旁边用小字标注:“此句太悲,改亮些。但如何亮?”
顾家辉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中虚按。
片刻后,他轻声哼出一个旋律。
是在原曲《月光光》的温柔底色上,加入了一段上扬的、充满希望的和声行进。
“也许,他想加的是这样的亮音。”
顾家辉睁开眼睛,“不是欢快的,是坚定的。就像在黑夜里,知道黎明一定会来。”
周伯听着这段旋律,老泪纵横:“像!真像国维会喜欢的调子。他总说,歌要给人希望。”
林莉红着眼眶问:“周伯,那黄月萍老师,后来收到这封信了吗?”
“收到了,但收到时,国维已经牺牲。”
周伯抹了把脸,“当时她从新加坡赶来,在这房间里坐了一整天。走的时候,她把信留在这里,说‘这是国维最后待过的地方,信应该留在这儿’。她只是把歌谱,抄了一份带走。她说,她要替国维把这首歌完成。”
“那她完成了吗?”谭咏麟急切地问。
周伯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后来在槟城教书,终身未嫁。我偶尔在街上遇见她,她都微笑着打招呼,但从不愿、也不敢再提国维。我想,有些伤口,是不能轻易去碰的。”
离开蓝屋时,夕阳染黄了海面。
众人沉默地坐上车,许久无人说话。
最后是陈文统,打破了沉默:“今天大家都累了,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上午,我们去中华中学见黄老师。今晚,”
他看向顾家辉和黄沾:“二位不妨试着,把国维那首未完成的歌,续写下去。用你们的理解,给他一个‘亮音’。”
当晚,酒店房间里。
顾家辉坐在钢琴前,酒店很贴心,知道来的是音乐人,特意在套房里备了钢琴。
黄沾摊开稿纸,上面抄录着蔡国维那首残谱。
“老顾,”
黄沾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这活儿,太重了。我们这是在替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写完他人生最后一首歌。”
“所以不能轻浮。”
顾家辉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弹出《月光光》的原旋律,“要尊重他的本意,他想加亮音,不是加欢乐,是加希望。”
隔壁房间,谭咏麟和张国荣也没睡。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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