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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64章:毒饼藏杀机,霍安验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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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处,有一道陈年疤痕,呈环形,像是被什么铁器烙过。

    而疤痕内侧,隐约有个极小的刺青——一朵半开的曼陀罗,花心是一只眼睛。

    “您这伤……”霍安缓缓起身,“什么时候留的?”

    “哦,这个啊。”老兵摸了摸,“早年打仗,被敌军俘虏,关在地牢里烧铁链烫的。后来逃出来,就一直留着。”

    霍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向灶台,舀了碗热水递过去:“天冷,喝点暖暖。”

    老兵接过,一饮而尽。

    霍安看着他喉结滚动,忽然问:“您知道黑蝎子吗?”

    老兵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黑蝎子?那不是十年前就被剿了吗?”他强笑,“江湖传言,说他们用人血喂蝎子,活剥皮做袍子……邪性得很。”

    “嗯。”霍安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最近,好像又有动静。”

    “真的?”老兵睁大眼,“那可得小心!”

    霍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案桌前,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放进一个粗陶碟里。

    “这是我新配的‘解滞丸’。”他说,“专治肠胃积食、气血不畅。您常年奔波,容易累,含一颗,提神醒脑。”

    老兵乐呵呵接过:“哎哟,您真是贴心!”

    他拿起一颗,就要往嘴里放。

    “等等。”霍安忽然说。

    老兵手停在半空。

    “先验个毒。”霍安掏出银针,轻轻刺入药丸。

    针尖无色。

    “行了。”霍安点头,“可以吃了。”

    老兵哈哈一笑,把三粒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有点像桂花糖。”他说,“就是有点凉。”

    霍安看着他,忽然问:“您今早,真去过城东的饼摊?”

    “当然!”老兵拍胸脯,“王记老铺,三十年老字号,现擀现烤,我常买!”

    “那您记得付了多少钱?”

    “三十文三张饼,给五十文,找回二十。”老兵脱口而出。

    霍安笑了。

    “王记老铺的芝麻饼,一张卖十文。”他说,“三张三十文没错。但——他们从不用五十文大钱交易,柜上规矩,只收整数,找不开零。”

    老兵脸上的笑,僵住了。

    “而且。”霍安慢悠悠道,“您说您滑了一跤,沾了东墙的泥。可您左脚底的泥,是西墙井边特有的青黏土——那种土,只有下雨前三天才会软成浆,今天才刚下雪,它不该是湿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边关老兵,不会一口气吃三粒我的药。他知道,任何外来药物,都得先试剂量,哪怕是我给的。”

    老兵站在原地,不动了。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很聪明。”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沙哑浑厚,而是变得阴冷,“比我们预想的聪明。”

    “你们?”霍安问。

    “黑蝎子。”老兵抬手,缓缓扯下脸上一层薄皮——竟是一张人皮面具,“我是三当家。前任死后,我蛰伏七年,等的就是今天。”

    霍安看着他露出的真容——瘦削、苍白,左眼失明,右眼角有一道蜈蚣似的疤。

    “原来如此。”霍安点点头,“难怪你能模仿老兵走路的节奏。可惜,你忘了他走路时,会不自觉地哼《破阵乐》。”

    “哼歌?”三当家冷笑,“细节而已。”

    “细节才是命门。”霍安指了指陶碟,“你吃了三粒药,现在感觉如何?”

    三当家脸色忽然一变。

    他捂住肚子,额上冒出冷汗。

    “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是给你。”霍安摇头,“是给那个假扮你的人。真正的解滞丸在我袖子里。你吃的,是我昨天试验失败的‘泻肠散’——加了巴豆霜、牵牛子和生大黄,三刻钟内, guaranteed让你拉到脱水。”

    “你!”三当家踉跄后退,“卑鄙!”

    “我不卑鄙。”霍安叹了口气,“但我防人之心,从不懈怠。”

    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对外面轻声道:“可以进来了。”

    帘子再次被掀开。

    真正的边关老兵拄着拐进来,一脸歉意:“霍大夫,对不起啊,我在城门口被个醉汉绊住了,来晚了。”

    他看见屋里的三当家,吓了一跳:“这谁?”

    “一个想用毒饼杀我的人。”霍安说,“冒充您。”

    老兵怒目而视:“好大的胆子!”

    三当家跪倒在地,腹痛如绞,冷汗直流,却仍咬牙切齿:“霍安……你以为你赢了?这饼里的毒,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霍安蹲下身,看着他:“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三皇子?药王谷?还是——李太医?”

    三当家仰头,嘴角溢出血丝,狞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抽搐两下,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霍安伸手探他鼻息,脉搏尚存。

    “没死。”他说,“只是晕了。把他绑起来,关在后院柴房。等明天,送去县衙。”

    老兵应声去拿绳子。

    药童丙颤巍巍问:“他、他会死吗?”

    “不会。”霍安站起身,拍了拍手,“我那泻肠散虽猛,但加了护心丹,死不了人。最多……就是社恐三个月。”

    药童丙松了口气:“那就好……”

    霍安却没笑。

    他回到案桌前,重新打开油纸包,把那枚鎏金太平钱拿出来,放在灯下细看。

    忽然,他在钱孔边缘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刻痕。

    不是“三”字,而是一个箭头,指向钱面某处。

    他用针尖顺着划过去。

    “咔”的一声轻响。

    钱面弹开一小块盖板,里面藏着一张微型油纸。

    展开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药人计划重启,三号容器已在你身边**

    霍安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

    屋外,雪越下越大。

    药童丙收拾完桌子,小声问:“您说……这‘三号容器’,会不会是……我?”

    霍安抬头看他。

    少年满脸紧张,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襟里藏着的草药种子。

    霍安沉默片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你。”他说,“你是小药王。”

    药童丙咧嘴笑了。

    霍安却转过身,望向窗外风雪深处。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再装作看不见了。

    他拿起炭笔,在医案册上写下新的一行:

    【元朔三年冬,腊月初七,毒饼现世,伪老兵败露。得密信:药人计划重启。三号容器……未知。】

    写完,他合上册子,吹灭灯。

    黑暗中,只剩雪落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谁在远处,轻轻敲着一面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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