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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如同石沉大海,送出去两日,沈府那边毫无动静。既无回音,也无异动,仿佛那封神秘的信笺从未出现过。叶深不急,他知道,以沈明轩的多疑和谨慎,绝不会轻易做出反应,尤其是在“老君观”流言四起、组织印记被发现、自己这个“可疑人物”主动递上橄榄枝的微妙时刻。沈明轩需要时间评估,需要权衡利弊,更需要向“上面”请示。
叶深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推进另一条线的调查——陈子安。
他以“漱玉斋”少东家的名义,正式递了帖子,言明仰慕陈老东家金石收藏,愿携新得之汉代瓦当拓本,与陈子安交流品鉴。陈子安很快回帖,热情邀请叶深过府一叙。
陈府位于城南,虽不及沈府清雅,却也古朴大气,处处透着商贾之家的殷实与传承。陈子安亲自在二门迎接,态度比在沈府春宴上更为热络真诚。
“叶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家父生前最爱收集这些金石碑拓,遗下不少,可惜子安才疏学浅,许多都未能深研。叶兄是行家,今日正好请教。”陈子安引着叶深穿过庭院,来到一间轩敞的书房。书房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书卷,中间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散落着不少拓片、古籍和文房四宝,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旧纸特有的味道。
两人寒暄片刻,叶深取出带来的几份汉代瓦当拓本,皆是精品,陈子安见了,果然大喜,两人就着拓本上的纹饰、文字、断代等讨论起来,气氛融洽。叶深有意将话题引向生僻、奇特的文字和符号。
“……说来惭愧,家父除了这些正经金石,还收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拓片,”陈子安说得兴起,从书架底层抱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匣,打开锁扣,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颜色泛黄、边缘磨损的旧拓片,“有些是从云游道士、行脚僧人那里收来的,有些是从荒废的古寺、道观残碑上拓的,上面的符号文字,家父生前遍查古籍,也未能全部辨识,只说可能是些早已失传的古文字,或是方外之人的符箓。家父叮嘱我妥善保管,但莫要深究,也勿轻易示人。不过叶兄不是外人,又是此道行家,或可一观,解我疑惑。”
叶深心头微跳,面上却露出好奇之色:“哦?竟有此事?叶某对这些奇文异符,也颇有兴趣,只是见识浅陋,恐怕也难解其奥妙。不过若能一观,开阔眼界,也是幸事。”
陈子安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拓片,在书案上铺开。叶深凝神看去,只见这些拓片上的痕迹,与生母账本上那些扭曲的符号,风格迥异。账本上的符号,线条更流畅,更图案化,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而这些拓片上的,则更古朴,更粗犷,有些像是扭曲的虫书鸟篆,有些则像是某种原始的图腾刻画,其中几张,隐约可见类似“眼睛”的简略轮廓,但更多的是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和交错线条。
“这些……似乎年代更为久远,风格也更多样。”叶深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斟酌着词语,“陈老伯说得对,有些像是上古祭祀或巫祝所用的符箓,有些则像是早已失传的边陲小国文字。叶某也认不全。”
他指着其中一张拓片上,一个由数个同心圆和放射线组成的、类似简化太阳的图案,问道:“这个符号,陈兄可知其意?似乎在一些边地岩画中见过类似图形。”
陈子安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家父曾猜测,可能与某个崇拜日月星辰的古教有关,但也只是猜测。”
叶深又指向另一张拓片,上面是一个相对清晰的、由三条弧线和一个圆点组成的、类似抽象人脸的图案,圆点位于三条弧线汇聚处,看起来像是一只竖立的眼睛。“这个倒有些意思,像是某种崇拜‘眼睛’的图腾?我好像在某些杂记中,见过类似描述,说西南蛮荒之地,有部落以‘纵目’为神祇。”
“眼睛?”陈子安凑近看了看,恍然道,“叶兄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过家父未曾提及此图案。倒是另一张……”他又翻找出一张破损更严重的拓片,上面依稀可见一个扭曲的、如同藤蔓纠缠又像文字叠写的复杂符号,“家父曾说,这个符号,他年轻时似乎在另一处地方见过,但记不清了,只隐约觉得,可能与一个很隐秘的、早已消散的教派有关,那个教派似乎崇拜‘洞彻之眼’,行事诡秘,不为正统所容。家父当时也只是当奇闻轶事听来,未曾深究。”
洞彻之眼!叶深心中一凛。这与“眼睛”组织的名称和标记,吻合度更高了!而且,陈子安的父亲,显然曾接触过与这个教派相关的信息,甚至可能见过类似的符号!
“原来如此。这些奇符异文,确实引人遐思。可惜年代久远,线索太少,难以考证了。”叶深惋惜地叹道,将话题轻轻带过,又与其他几张拓片讨论起来,不再刻意追问那个“眼睛”和“洞彻之眼”的符号。
他不能表现得太感兴趣,以免引起陈子安的怀疑。但他已经确定,陈子安父亲收藏的这些拓片中,确实存在与“眼睛”组织相关的信息,只是可能更为古老、原始,或者属于该教派的不同分支或早期形态。这证实了“眼睛”组织并非近代兴起,而是有着更久远的历史渊源。
“叶兄果然博闻强识,子安佩服。”陈子安真心赞道,小心翼翼地将拓片收回木匣,“这些拓片,家父珍视,子安也一直妥善保管。今日与叶兄一叙,收获良多。日后若叶兄有暇,还请常来指教。”
“陈兄客气了,互相学习。”叶深笑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陈子安此人,热情爽朗,对金石痴迷,性情不似作伪,对他父亲的嘱咐(莫要深究,勿轻易示人)也严格遵守,今日拿出拓片,更多的是出于学术探讨的热情和对叶深的信任。他本人,很可能对这些符号背后的隐秘组织一无所知。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知情者,也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通过他,或许能接触到更多他父亲留下的、未被记录的线索或记忆。
两人又闲聊片刻,叶深起身告辞。陈子安亲自送至门外,再三约定日后常来常往。
离开陈府,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叶深闭目沉思。今日之行,收获不小。一是确认了“眼睛”组织(或其前身)历史悠久,且有崇拜“眼睛”(洞彻之眼)的特征。二是找到了陈子安父亲这条可能的线索渠道。三是进一步赢得了陈子安的信任,为日后可能的深入接触打下了基础。
接下来,两条线并行。一是等待沈明轩对那封信的反应。二是继续深挖陈子安父亲这条线,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那个“隐秘教派”的信息,尤其是与“洞彻之眼”、符号体系、乃至可能的教义、聚集地相关的线索。
另外,观音庵、“哑姑”、柳姨娘(安神香)、笔墨铺、棺材铺……这些节点也需要持续监视,寻找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和行动规律。
回到听竹轩,韩三带来了关于柳姨娘娘家“瑞福祥”绸缎庄的新消息。
“少爷,查过了。‘瑞福祥’表面是做绸缎生意,也确实货真价实,生意不错。但有一点很奇怪,”韩三压低声音,“他们家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一批特殊的‘香料’进货,数量不大,但每次都极为隐秘,由一个固定的、面相凶悍的伙计亲自押运,直接送入后院库房,不许旁人插手。我们的人设法接近了那个送货的货郎,灌醉了套话,那货郎迷迷糊糊地说,送的好像是……‘神仙土’,还说是什么‘庵里’特制的,金贵得很,价比黄金,只有特定的客人才能买到。”
神仙土?庵里特制?价比黄金?叶深眉头紧锁。这绝不是普通的安神香料!“神仙土”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种黑话或代称。庵里……很可能就是观音庵!“哑姑”所在的地方!柳姨娘擅长调制安神香,沈明轩每月十五斋戒独处,方文秀的药方里有过量朱砂……朱砂有毒,亦可致幻,若与某种特殊的“神仙土”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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