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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金陵,年味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的硝烟和糕点的甜香。但对于叶深而言,这个新年,更像是一个短暂休整、积蓄力量的驿站。方家的攻势在苏老介入和自身资金压力下暂时偃旗息鼓,但谁都知道,以方文彦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漱玉斋”的生意步入正轨,甚至可以说蒸蒸日上,但叶深清楚,这棵刚刚扎根的小树,远未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步。而内心深处,那关于前世今生、关于生母亡故、关于自身孱弱病体的巨大谜团,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时不时便会吐着信子,噬咬他的心神。
听竹轩内,炭火静静燃烧。叶深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并非账本,也不是什么古籍,而是一张空白的宣纸。他手持墨块,在端砚中缓缓研磨,墨汁浓黑如夜,映着他沉静却暗流涌动的眼眸。
“少爷,”小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压低,“有消息了。”
“进来。”
小丁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似是兴奋,又似是凝重。他走到近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布包,双手呈上。
叶深接过,入手微沉。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略显陈旧的蓝布封皮账本,边角已有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他翻开账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些日常用度的流水,看起来并无出奇。但叶深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中几页上。
那几页的笔迹,与前后略有不同,更显娟秀,记录的也并非寻常采买,而是一些零碎的、看似无意义的符号和数字,夹杂着一些物品名称,如“玉簪一支”、“银鎏金缠丝镯一对”、“老参二两”等等,后面跟着的却不是价格,而是同样奇怪的符号和数字,间或有几个模糊的人名缩写,如“张”、“王”,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标记——一个简单的圆形,中间点上一点,像个简陋的太阳,又像只眼睛。
“这是从哪里来的?”叶深问,手指轻轻拂过那奇特的标记,心中隐隐泛起波澜。
“是从前在咱们院里浆洗房做事的一个老婆子,姓孙,去年冬天没了。她无儿无女,留下的东西被同院的婆子分了。这账本被当成了废纸,垫在了箱底。咱们的人去查钱婆子那条线时,无意中从一个浆洗房婆子那里看到的,觉得这记账方式古怪,就悄悄拿了回来。”小丁低声道,“我仔细比对过,这娟秀的笔迹,和您生母留下的几封家书上的字迹,有七八分相似。而且,这账本最后记录的日期,就在您生母去世前三个月。”
叶深的心猛地一沉。生母的笔迹……去世前三个月……奇怪的符号和标记……还有那些物品名称。玉簪、银镯、老参……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女子常用的首饰和补品,但为何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记录?那个反复出现的、像眼睛一样的标记,又代表着什么?
“那个孙婆子,和我生母,可有什么关联?”叶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查过了,孙婆子当年是在您生母院中负责浆洗衣物的粗使婆子,为人老实木讷,不太起眼。您生母去世后,她才被调到别的院子。她没什么亲人,平时也少与人来往。”小丁答道,“不过,我让见过账本的人仔细回忆,那个反复出现的标记,似乎……当年在府里一些见不得光的私相授受、或者传递隐秘消息时,有人用过类似的暗记,但具体代表什么,没人说得清。”
暗记?私相授受?传递隐秘消息?叶深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眼睛”标记上。生母在去世前,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记录下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她在防备谁?又在记录什么?那些符号和数字,是否是一种密码?那些物品名称,是真实的物品,还是某种暗指?玉簪、银镯、老参……这些东西,是否与她后来的“郁结于心”、“急病身亡”有关?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叶深的理智。他仿佛看到,生母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独自一人,在昏暗的灯下,用颤抖的手,记录下这些无人能懂的符号,眼中充满了恐惧、忧虑,或许还有一丝绝望。她在记录什么?是谁在逼迫她?那个“眼睛”标记,是否代表着监视、或者某个特定的、让她感到恐惧的人或势力?
“还有别的发现吗?”叶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账本小心合上。这是迄今为止,关于生母之死最直接、也最诡异的线索。
“暂时只有这个。”小丁摇头,“不过,顺着那个标记,我又悄悄问了几个在叶府待了几十年的老人,大多是旁敲侧击。其中一个曾是老夫人(叶老太爷的原配,已故多年)院里管小厨房的嬷嬷,如今在城外庄子养老,说话有些糊涂了。但她提到,老夫人晚年时,似乎很忌讳府里有人用类似的标记,说是‘晦气’,‘招惹脏东西’。她还念叨过一个名字,‘张瞎子’,说老夫人曾经让这个‘张瞎子’进府做过法事,驱邪。”
“张瞎子?”叶深皱眉,“是什么人?”
“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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