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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士英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可能。史可法可能会在典礼上痛哭流涕,可能会语无伦次,可能会丑态百出,甚至可能会拔剑自刎以证清白。
这些,他都预演过,也都有应对的法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史可法会来这么一出!
撕祭文,问反话,还他娘的让人把正阳门给点了!
这不是疯了,这是要早饭!
“史可法!”马士英的嗓子都变了调,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你疯了不成!你这是要谋反!来人!来人啊!快把这个反贼给我抓起来!”
他一边尖叫,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他怕了。他从史可法那平静得吓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
他身边的阮大铖,脸色比他还难看。
阮大铖自诩智计无双,擅长揣摩人心,玩弄权术。他设计的“捧杀”之计,堪称恶毒狠辣,天衣无缝。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大人面前耍小聪明的孩子,所有的计谋,在对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雷霆一击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疯了?不对……他不是疯了……”阮大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然意识到,史可法的这种“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疯”,而是一种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同归于尽的“疯”!
“快!快动手!不能让他再说了!”阮大铖急忙对着马士英身边的禁军将领低吼道。
那些禁军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将领的呵斥下,举着刀枪,硬着头皮朝高台围了上去。
然而,他们还没冲上台阶,另一群人动了。
“保护大人!”
一声爆喝,赵武手下那几十名从扬州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兵,“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迅速在高台边缘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冰冷的刀锋直指台下的禁军,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
这些亲兵,跟京城里这些没见过血的禁军老爷兵可不一样。他们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刀刃的,每一个眼神,都像狼一样。
被这股杀气一冲,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禁军,脚步顿时一滞,竟然没人敢当第一个冲上去的。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边是人多势众,代表着朝廷法度的禁军。
另一边,是人数稀少,却杀气腾腾的百战老兵。
而在对峙的中心,高台之上,史可法却仿佛对周围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他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魔力,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能量共鸣已建立。声音传播范围已锁定。】
“判官”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一个最敬业的设备调试员。
史可法没有理会它,他只是看着台下那些惊愕、恐惧、茫然的脸,继续着他那“疯狂”的演讲。
“我问你们,这房子为何会烂?”
“因为里面的硕鼠,不但啃食梁柱,掏空地基,还在勾结屋外觊觎此屋的恶狼!”
他猛地一抬手,指向了脸色煞白的马士英。
“马士英!你身为内阁首辅,不思报国,却只知结党营私,贪墨敛财!扬州被围,你扣押粮草,克扣军饷,致使我数万将士饿死冻死,此为其罪一!”
马士英浑身一抖,指着史可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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