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往外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能思想,能感觉,能恐惧。
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紫袍的“恶魔”,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菜,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味道,还行。”
杨嗣隆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班头,和那几个还保持着攻击姿态的“雕像”,淡淡地说道:
“太吵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
那个班头,和他剩下的所有手下,就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连同他们身上的衣服,手中的水火棍,一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整个酒馆里,只剩下了杨嗣隆,和躲在柜台后面,已经彻底吓傻了的老板和伙计。
杨嗣隆从怀里,随意地掏出了一块金元宝,扔在了桌子上。
那金元宝,是他之前,在那个“新人类”的宝库里,顺手拿的。
“饭钱。”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向着酒馆外走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那两个凡人一眼。
就好像,刚才他做的,不是瞬间抹杀了八个活人,而只是……捏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直到杨嗣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街角。
酒馆老板和伙计,才像是活过来一样,两个人抱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他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今天,见到了真正的……神魔。
而杨-嗣隆,已经走在了去往正阳门的大街上。
他刚才,只是稍微动用了一点点“秩序”的权柄。
他直接修改了那几个衙役身体内部,最基本的“物质结构稳定”的法则。
让构成他们身体的亿万万个原子,瞬间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连接”,从而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这种杀人方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呼吸还要简单。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为了立威。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打扰到自己吃饭了。
仅此而已。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正阳门方向,那场越来越精彩的大戏。
他看到,史可法在问出那个问题,赵武在城楼上点起大火之后。
整个祭天台,彻底乱了。
马士英气急败坏地命令禁军上前抓人。
而赵武手下的那几十名,从扬州跟过来的百战精兵,则立刻拔出刀,组成了一个圆阵,将史可法和整个祭天台,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这些亲兵,虽然不知道史可法的全盘计划。
但他们只认一个死理。
史大人,是英雄。
谁要动史大人,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禁军虽然人多,但他们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京油子”,一看到对方那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模样,竟然一时间,不敢上前。
而台下的百姓,则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被史可法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和这冲天的大火,给吓坏了,大骂着“疯子”“反贼”。
而另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些生活在底层,受够了官府压迫的百姓,在听到史可法那句“烧房子,杀老鼠”的问话后,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异样的,兴奋的火苗!
他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听懂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史青天,这是要……为民除害啊!
混乱,正在蔓延。
冲突,一触即发。
而史可法,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站在所有混乱的中心。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座被熊熊烈火吞噬的正阳门城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的光。
他知道,从他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借着这场“疯”,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掉这个腐朽王朝的滔天大火。
要么,他自己,就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来吧。”
他看着台下,那些手持刀枪,步步紧逼的禁军,看着那些面目狰狞,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同僚”。
他在心中,对着那个与他共生的“判官”,低语了一句。
“借我一场疯。”
“让我,把这天,也烧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