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国公级别的?湖广那边,还能牵扯到哪个国公?”
李景隆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但感觉,不太对劲。”
“走,这边说话。”李真把他拉到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左右看看没人,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景隆斟酌半天,终于开口:“我抓的这个人,官倒是不大,只有八品。名叫丁斌,任武昌府税课司大使。”
“他在任上做假账,虚报税银,还涉嫌走私茶引,从中牟利,数目嘛,不大不小。”
李真有些疑惑:“八品小官,又是这种常规贪腐,按《大诰》办就是了。砍头抄家,以儆效尤。不至于让你这么难办吧?”
“问题不在这儿。”李景隆又凑近了些,“这丁斌……是韩国公的远房亲戚。锦衣卫查他底细的时候才发现,他这武昌税课司大使的官职,当年就是走的韩国公李善长的关系,才安排上的。”
李真挑了挑眉:“那又怎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只是个远房亲戚。既然查到了,又证据确凿,公事公办便是。”
话刚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韩国公找你求情了?”
“那倒还没有。”李景隆摇摇头,“本来我是想把这人带回来,给太子处理。”
“可我刚一带回京城,还没押进刑部大牢呢,半道上就被一队锦衣卫截走了。带队的是蒋瓛,说是……奉陛下的旨意,此人由锦衣卫接管。”
李真突然想到,难道老朱就是趁着这个由头,清算李善长的?
否则一个八品小官的贪腐案,哪怕涉及茶引走私,也绝不足以惊动朱元璋。
“你是觉得……陛下可能是要……”李真看着李景隆。
“你也猜到了?”李景隆也小声道:“我觉得陛下,可能要对韩国公动手。”
“可为什么呢?李善长都七十多了,快八十了吧?早就致仕在家养老,不问政事好些年了。就算这丁斌是他安排的,最多算个失察,罚俸申斥也就罢了。”
“可不是嘛。”李景隆苦笑,“不过老头子身子骨是真硬朗,听说去年还新纳了一房小妾,还不到二十岁,比他孙女年纪都小。”
“这么……生猛?”
“确实生猛!。”李景隆点点头,又看看李真,“不过你不用羡慕,我那药你还记得吧?用了你也行。我真给你留着呢,你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个孩子,兄弟我为你担心啊!”
“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要不……”
“去去去去!”李真赶紧摆手,“我用不着那个!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妙锦好,女子生育过早伤身,你不懂就别瞎说。”
“哼~!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李景隆撇撇嘴,“你到现在还一无所出。魏国公府不问?皇后娘娘不问?我就不信你真不着急。是兄弟我才为你着想……”
“你懂什么。”李真懒得跟他继续扯这个话题,心思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老朱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老朱是觉得李善长太能活,怕他学司马懿,活得比自己还长,将来给太子、给太孙留下隐患?
李景隆出声打断了李真的思路。
“先别想了。如果陛下真的直接插手了,这事就轮不到咱们管了。锦衣卫都接手了,那就是陛下的意思,咱们打听多了反而不好。”
他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走走走,赶紧请我去喝一杯,这几个月东奔西跑,年都没过好,可累死我了。得好好补补。”
李真回过神来,“凭什么我请?上次你出京就是我请的。这次你回来了,该你请!”
“你当我傻啊?”李景隆也一瞪眼,“你还好意思提上次,最后明明是我掏的钱!!”
“你先别管最后谁掏的钱。”李真理不直气也壮,“你就说当时,我说没说‘我请’。至于最后谁付钱……那是另一回事!!”
“你……你……李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李景隆碰上李真也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