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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十月二十八日,随着号角声在河北大地作响,沧州城西的运河水道内,手持镐子的民夫正在埋头破冰。
与此同时,那一艘艘装上铁撞角的漕船也在将运河薄弱处的冰层撞开,避免船只被冻在水道内。
几日过去,汉军的兵锋将整个河间府都拿下,仅剩沧州城内的颜继祖还在支撑。
汉军没有着急攻打沧州,而是在紧赶慢赶的将物资运往天津。
「督师,按照这速度,应该能在下月初十前,将该运的粮草都运到天津。」
朱轸跟在刘峻身旁,二人沿着运河河边往北走,目光从河道内凿冰的民夫,向东看向那座紧闭城门的沧州城。
「粮草的事情交给你,必须在运河彻底封冻前,将大军与民夫所需的粮草运抵。」
「此外,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祖大寿已经答应了归顺我军,并且会替我军驻守宁远至来年二月。」
「据王兆祥所禀,他们的粮草和柴火应该能撑到十二月下旬。」
「想要他们帮咱们守城,还得派水师为他们输送粮草煤炭。」
刘峻的话音落下後,朱轸便顺势说道:「若是如此,那辽西就是我军的了。」
「末将以为,可以先派呼九思率水师官兵夺取辽南的金州、复州,逼建虏回援。」
「若是建虏回援,那再分兵给宁远输送粮草。」
「若是建虏不回援,那就令呼九思继续北上,将盖州也收复。」
朱轸说罢,背着双手观望四周情况的刘峻也点头道:
「我原本就是这麽想的,不过呼九思那边作为袭扰还行,决不能作为主力对待。」
「黄台吉不可能倾巢而出,最差也会留些包衣和阿哈驻守辽渖。」
「我们只需要拿下金、复、盖三州就足够,如海州那般远离大海的地方,即便拿下了也没用。」
刘峻这麽说着,而这时远处也急匆匆走来了一道身影。
「督师!京师加急!」
唐炳忠的身影靠近,同时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了刘峻。
刘峻接过急报,很快便拆开,看到了其中内容。
「崇祯派杨嗣昌带兵护送太子和妃嫔去了居庸关,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不准备走了。」
瞧见这内容时,刘峻只觉得有些头痛,毕竟以崇祯的性子来看,等汉军攻入京师时,他多半是要殉国的。
如果他殉国,那会给汉军平添几分麻烦。
届时杨嗣昌和孙传庭守宣府、山西,熊文灿和秦良玉守云黔桂三省,而自己还得对付辽东的建虏。
虽然刘峻有自信将这些人击败,但却会让天下一统的时间拉长数年。
「呼……」
长叹口气後,刘峻也就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吩咐道:
「令王柱率军继续包围沧州,劝降颜继祖等人。」
「余下兵马,按计划行事,必须在半个月内收复顺天、永平二府。」
「是!」朱轸与唐炳忠恭敬接令,随後便停下脚步,准备去操办刘峻的吩咐去了。
在他们走後,刘峻身旁只剩下默不作声的庞玉。
正因如此,他寻了个草庐坐下,而四周的兵卒见状,也立马抬来了火盆供他取暖。
烤着眼前的火,刘峻忍不住感叹道:「七年过去了,真没想到咱们能闹得那麽大。」
「嗯。」庞玉应了声,便没有继续回答。
瞧着他这冷漠的样子,刘峻不免道:「你这厮,话该多的时候不多,该少的时候不少。」
「咱们做出那麽大事业,你就没什麽想说的?」
刘峻询问着,而庞玉则是将双手插入袖中,叫苦道:「这河北真冷,我现在就想打完仗回家。」
「回家?」刘峻愣了下,不由询问道:「哪个家?」
「当然是临洮老家了。」庞玉诧异看向刘峻,而刘峻却苦笑道:「怕是回不去了。」
「拿下京师後,还要对山西用兵,等拿下山西後,还得收复辽东。」
「不仅如此,等覆灭了建虏,朝廷还得从建虏手中接过漠南蒙古之主的位置。」
「京师虽苦寒,但确实是当下最适合朝廷的国都。」
刘峻将接下来的各种繁杂事情说完,庞玉听着脸色难看,不由得叫苦道:「晓得了。」
瞧着他脸色叫苦的样子,刘峻拍拍他肩膀道:「当初你还不适应保宁呢,後来还不是住得好好的。」
庞玉闻言,只能无奈道:「晓得了……」
见他服软,刘峻也嘿嘿笑着继续烤火,同时看向了那些还在河道里凿冰的民夫。
由於北上的补给线拉得太长,由江淮招募的民夫也在北上旅途中被慢慢换下。
如今军中的民夫,近半都是在河北招募的民夫。
河北虽然是天子脚下,可河北大地却被皇帝的皇庄、卫所的屯田以及勋贵和太监的兼并划分乾净。
面对这样的情况,河北的百姓基本只能作为佃户勉强度日。
原本凭藉河北众多的河流,日子还能过下去,但建虏的几次入寇,彻底破坏了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活。
这些民夫,大多都是为了汉军发给他们的袄子和口粮来干活的,干起活来也特别认真,生怕汉军不要他们。
瞧着他们埋头干活的样子,刘峻不由得吩咐道:「告诉王全,准备足够的姜汤给将士和民夫们驱寒。」
「好!」庞玉点头答应下来,接着便起身离开了此处。
半个时辰後,随着庞玉返回,一车车装满姜汤的木桶也沿着运河摆放起来。
正在干活的民夫和负责监督的将士开始轮班休息,走上河道两侧喝起了姜汤。
在他们喝着姜汤的时候,沧州城内的明军却在城内搜罗着柴火。
抢到柴火的他们,立马将柴火带到军营的火盆里点燃取暖。
至於那些被他们抢走柴火的百姓,除了在寒风中抱团取暖,便再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依照杨文岳的谋划,颜继祖到沧州後,第一时间便是要准备过冬的柴火。
结果颜继祖赶到沧州後不久,还没等他收集柴火,曹豹便率精骑来到了城外。
这麽一来,颜继祖就不敢派兵收集柴火了,而沧州也陷入了缺乏柴火的境地。
「城内的柴火只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後便只能拆毁城内民房了!」
沧州衙门内,颜继祖如是说着当下情况,而杨廷麟闻言,不免道:
「拆毁民房,这与将百姓推往贼军那边有何区别?」
「如今城外虽有十万贼军,但其中骑兵不过八千,也只比我军稍多罢了。」
「与其强拆民屋,不如出城突袭贼军。」
「贼军自南向北来征,鲜少与我军野战。」
「我军突然发动野战,他们必然猝不及防。」
「届时不仅能缴获柴火,还能缴获粮食……」
「杨主事说的倒是轻松!」听到杨廷麟的话,唐通忍不住说道:
「我等三部精骑也不过六千余,而城外贼兵十万。」
「此外,难道杨主事就能肯定,贼军只有八千骑吗?」
「若是这几日贼兵又调了精骑来沧州,就等着我们出城野战,那该如何?」
唐通说罢,白广恩和马科也咳嗽着附和道:「唐军门所说不错。」
「眼下局势,确实不宜出城野战。」
见三人这麽说,杨廷麟忍不住说道:「那依照三位的意思,就只能枯坐城内,等柴火耗尽食冷饭而死吗?」
「杨主事,你这话严重了。」颜继祖瞧着杨廷麟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道兵马可都在三人手中。
要真是把三人逼急了,那他们怕是讨不得好。
不过杨廷麟显然不怕这些,而是开口道:「如今京畿告危,朝廷可用兵马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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