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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织成彩虹的翅膀,飞翔的天空中。
雨丝又密了些,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罩着书脊巷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巷口的老槐树叶子被打湿,沉甸甸地垂着,雨滴顺着叶脉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湿痕。林微言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刚从巷尾的菜市场回来,竹篮里躺着几根水灵的青菜,还有一小捆带着泥土气息的香葱,油纸伞的伞骨上,正滴答滴答落着水珠。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自家铺子门口时,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铺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的木牌被雨水打湿,“微言古籍修复社”几个烫金小字,晕开了些许柔和的光泽。而木牌下方,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立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他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发梢也沾了几分湿意,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感。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铺子里敞开的木窗上,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饱满,沾着雨珠,像一颗颗圆润的翡翠。
是沈砚舟。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出现在这里了。
第一天,他拿着一本线装的《漱玉词》,说是书页脱线,想请她帮忙修复。她本想拒绝,却架不住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盛着的恳切,像极了五年前在图书馆里,他低头问她借笔记时的模样。
第二天,他带了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说是路过巷口的老字号,顺手买的。她没接,他也没强求,只是将桂花糕放在窗台上,留下一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便转身离开。
而今天,他又来了。
雨还在下,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时竟忘了抬脚。五年的时光,像一堵厚厚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以为自己早已将他从心底抹去,可每次见到他,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还是会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淡淡的酸涩,漫过心口。
沈砚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微言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雨后初霁的阳光,浅浅地漾开。
“林微言。”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被雨水浸润的温润,“等你很久了。”
林微言回过神,敛了敛眉眼,掩去眼底的波澜,语气淡淡的:“沈律师,我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刻意加重了“沈律师”三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不过是陌生人的关系。
沈砚舟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的伞下,身上带着的清冷雨意,与她伞下的温暖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篮上,扫过那些新鲜的青菜和香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要做午饭?”
林微言蹙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与你无关。”
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甚至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沈砚舟却并不在意,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躺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磨损,正是昨天他留在她这里的《漱玉词》。
“我来拿书。”他说,将小册子递到她面前。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那本《漱玉词》上。昨天他走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那本书翻了出来。书页确实脱线了,是装订时的棉线老化断裂,不算什么大问题。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用新的棉线重新装订,又用细砂纸轻轻打磨了泛黄的书页边缘,让整本书看起来整洁了许多。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去接那本书,只是抬眼看向他:“修好了,放在里面了。”
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虚掩的木门。他没有动,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清秀,鼻梁小巧,嘴唇的颜色很淡。五年不见,她好像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愈发纤细,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看到了。”
林微言一怔。
他看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铺子的木窗。昨天修好《漱玉词》后,她随手将书放在了窗边的书桌上,离木窗很近。他站在门外,确实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林微言有些窘迫,又有些恼怒。她转过身,推开虚掩的木门,声音带着几分生硬:“进来拿吧。”
说完,她便提着竹篮,率先走进了铺子。
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抬脚跟上,跨过门槛时,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泛起淡淡的墨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放着各种修复古籍的工具——镊子、毛笔、糨糊、砂纸,还有几张泛黄的宣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安静而温暖,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沈砚舟的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漱玉词》。书页被重新装订过,棉线的针脚细密而整齐,书页边缘也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在扉页上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清丽——“赠微言,岁岁安澜。砚舟,乙未年秋。”
那是他五年前送给她的。
没想到,她还留着。
沈砚舟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林微言已经走进了里间的厨房。她将竹篮放在灶台上,拿出青菜和香葱,开始慢条斯理地择菜。水龙头流出的水哗哗作响,她却能清晰地听到外间传来的脚步声。
他还没走。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不明白,沈砚舟到底想做什么。当年是他亲口说的分手,是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如今又回来,一次次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是想弥补,还是想再伤她一次?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你这里的环境很好。”外间传来沈砚舟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很安静,适合修书。”
林微言没有应声,只是加快了择菜的速度。
“书架上那本《花间集》,是你当年淘来的那本吗?”沈砚舟又问。
林微言择菜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手里的青菜捏碎。
《花间集》。
那是他们在一起时,一起去潘家园淘来的。那是一本民国时期的影印本,封面破旧,书页泛黄,却难得的完整。当时她一眼就看中了,可惜老板开价太高,她身上的钱不够。是沈砚舟悄悄凑了钱,买下了那本书,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她一直将那本书放在书架的最上层,视若珍宝。
他怎么会记得?
林微言的鼻尖微微发酸,她强忍着情绪,冷声道:“沈律师记性真好,不过,那本书早就不在了。”
她说谎了。
那本书还在,就在书架的最上层,被一块干净的蓝布盖着,像藏着一个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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