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冷笑,“从你上岛那一刻起,信号就发出去了。赵青,你跑不掉了。”
战船很快包围了小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岸。赵青想逃,却被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走到柳如眉身边,扶起她:“柳姑娘,末将来迟了。”
“不迟。”柳如眉看着被制服的赵青,“把他押回京城,交给靖王处置。”
士兵押着赵青上船。赵青回头,死死盯着柳如眉:“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柳如眉平静地说,“就是当年没有一剑杀了你。”
战船远去,湖面恢复平静。丫鬟把阿宝从密室里带出来,孩子看见柳如眉满身是血,吓得大哭。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姨娘没事。”柳如眉勉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坏人被抓走了,阿宝安全了。”
她看向北方,心中默念:芊芊,你那边……怎么样了?
宫宴设在御花园,灯火通明,丝竹悠扬。文武百官分坐两侧,太后坐在皇帝左下首,昭阳公主盛装坐在太后身旁,目光一直追随着李执意。
李执意坐在武将首位,一身玄色亲王服,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靖王,”太后忽然开口,“哀家听说,你府上那位苏姑娘,前几日离京了?”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李执意抬眸:“太后娘娘消息灵通。”
“不是哀家消息灵通,是苏姑娘自己来找了哀家。”太后慢条斯理地说,“她说,从未喜欢过你,接近你只是为了钱财。如今钱赚够了,自然该走了。”
李执意手中的酒杯碎了。碎片割破手指,鲜血混着酒液滴在案上。
“不可能。”他声音发哑。
“这是她给哀家的信。”太后示意嬷嬷递上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李执意接过信,展开。确实是苏芊芊的字迹,写得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靖王爷见字。民女苏芊芊,本为江湖骗子,接近王爷只为钱财。如今太后娘娘愿出十万两黄金买民女离开,民女自当从命。阿宝非王爷亲侄,王爷不必挂怀。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勿念。”
信末,还画了朵小小的梨花——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代表“真心”。
可这封信的内容,与暗号完全相反。
李执意握着信纸,手在颤抖。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苏芊芊若是贪财之人,早在他第一次给钱时就该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陛下,”太后转向皇帝,“既然苏氏已走,靖王的婚事也该定了。昭阳等了他三年,不能再等了。”
皇帝沉吟不语。他看看李执意,又看看太后,左右为难。
“父皇,”昭阳公主起身,盈盈下拜,“儿臣愿嫁靖王,请父皇成全。”
百官见状,纷纷附和:“公主贤德,靖王英勇,正是天作之合!”
“请陛下赐婚!”
声音此起彼伏。李执意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信纸在他手中皱成一团,鲜血染红了纸面。
“靖王,”皇帝终于开口,“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李执意。太后眼中带着得意,公主眼中带着期待,百官眼中带着探究。
李执意抬起头,缓缓开口:“臣……”
话未说完,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皇帝脸色一变,猛地起身:“什么?!”
太监声音发颤:“江北大营急报,北狄犯边,已连破三城!”
席间顿时大乱。北狄是大周宿敌,这些年在边境时有摩擦,但从未如此大规模入侵。
“靖王!”皇帝看向李执意,“你的兵权,朕今日还你。命你即刻率军北上,抗击北狄!”
兵权回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李执意跪下:“臣,领旨。”
“等等!”太后急道,“婚事……”
“国难当头,婚事暂缓。”皇帝一挥手,“靖王,朕给你三个月,击退北狄,凯旋之日,朕亲自为你主婚!”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太后面子,说会主婚;又没指定对象,留了余地。
李执意叩首:“臣,定不辱命。”
他起身时,看了太后一眼。那一眼冰冷如刀,太后心头一凛。
宫宴匆匆结束。李执意连夜点兵,准备出征。离京前,他去了苏芊芊住的客栈,却已是人去楼空。
掌柜递给他一封信:“那位姑娘留给王爷的。”
信很短:“李执意,忘了我吧。等你有钱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落款是苏芊芊,可李执意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那朵梨花的暗号,她在告诉他:她在演戏。
可她在演给谁看?太后?还是……另有其人?
“王爷,”林婉从暗处走出,“苏姑娘让我告诉您,她去江南等您。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执意握紧信:“她在哪里?”
“不能说。”林婉摇头,“太后的人盯着,说了她会有危险。但她说,等您凯旋,她会出现的。”
李执意沉默良久,翻身上马。夜色中,他望向南方,心中默念:芊芊,等我。
三个月,击退北狄。
然后,接你们回家。
一个月后,江南某处小镇。
苏芊芊站在新买的院子里,看着工匠们修葺房屋。她如今已是这镇上的富户“苏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深居简出。
阿宝坐在廊下读书,柳如眉在教他绣花——这是苏芊芊坚持要学的,说男孩子也要会照顾自己。
“娘亲,”阿宝抬起头,“爹爹什么时候来?”
“快了。”苏芊芊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等爹爹打完仗,就来接我们。”
“爹爹会赢吗?”
“会的。”苏芊芊看着北方,“你爹爹是英雄,一定会赢。”
她其实不知道李执意能否赢,也不知道他能否活着回来。太后虽然暂时放过了她,但赵青被抓,赵家不会善罢甘休。这江南,也未必安全。
可她必须相信,必须等。
夜里,她独自坐在灯下,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裳。针线穿过柔软的布料,一针一线,都是思念。
柳如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安胎药:“该喝药了。”
苏芊芊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
“今天镇上来了生人。”柳如眉低声道,“说是商队,但看举止不像商人。林婉去查了,还没回来。”
苏芊芊心中一紧。太后果然不放心,派人来盯着了。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暂时不用。”柳如眉摇头,“这里很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况且你现在身子重,不宜奔波。”
正说着,林婉回来了,脸色凝重:“是赵家的人。赵青虽然被抓,但赵家还有其他人。他们查到我们在江南,正四处搜寻。”
苏芊芊握紧拳头。她就知道,这场逃亡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那我们……”
“我有一个主意。”林婉看着她,“苏姑娘,你愿不愿意……再骗一次人?”
“骗谁?”
“骗赵家。”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光,“让他们以为,你已经离开江南了。”
“怎么骗?”
林婉低声说了计划。苏芊芊听完,沉默片刻,点头:“好,就这么办。”
三日后,镇上传出消息:富户苏夫人携子北上寻亲,已离开小镇。
几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上坐着与苏芊芊身形相似的女子,穿着她的衣裳,戴着她的首饰。赵家的人果然上当,一路追去。
而真正的苏芊芊,扮作普通农妇,带着阿宝和柳如眉,躲进了深山里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穷,但民风淳朴。她们租了间茅屋,开垦了一片荒地,种些菜蔬,养些鸡鸭。日子清苦,却安稳。
夜里,苏芊芊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阿宝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柳如眉走过来,递给她一件披风:“山里夜凉,小心身子。”
“谢谢。”苏芊芊接过,“柳姑娘,你说……我们这样躲,要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王爷来接我们。”柳如眉在她身边坐下,“芊芊,你别灰心。王爷那么厉害,一定会赢,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苏芊芊点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孩子已经七个月了,胎动越来越明显。她能感觉到,这是个活泼的孩子,像阿宝一样。
“等孩子生了,”她轻声说,“就叫她‘念安’吧。念他平安,也念我们平安。”
“好名字。”柳如眉握住她的手,“芊芊,等王爷来了,你们就成亲。到时候,我给你们证婚。”
苏芊芊笑了,眼中却含着泪:“好。”
夜深了,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狼嚎。苏芊芊搂紧阿宝,望着北方漆黑的天空。
李执意,你现在在哪里?
边关苦寒,你可安好?
我和孩子们在等你。
等你有钱了,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