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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顿病号餐?
听到这话,我来了兴致!
随即站起身,故意跺了跺脚,朝着厕所的方向踱去。
路过墙角的时候,大眼手里的水管子还在乱呲,水花又溅到我身上几滴。
“你特么瞎呀?看不着呲你爹身上了!”
我马上停下脚步,扭头瞪着他,语气不耐的咒骂。
大眼被我吼得一愣,手里的水管子顿了一下,水流也停了。
“兔崽子,你特么啥意思?”
他愣头愣脑的盯着我,马老八跟着抬了脑袋,眼神阴恻恻的扫过来。
“没意思。”
我双手插在腰上,脸上带着戾气:“就是嫌你的狗不长眼,溅我一身水!老子本来就没换洗的衣裳,你们是调教新来的呢,还是故意找我茬!”
我这话是对着大眼说的,眼睛却瞟向马老八。
话里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特意强调我不是为了李长根,是为自己,这样既不会让马老八觉得我在挑衅他的权威,又能顺理成章地阻止大眼继续折腾。
马老八盯着我看了几秒,大概是掂量了一下,觉的犯不着为了李长根再次跟我撕破脸。
几次交道新来,我们双方心里都明白,虽然我整不过他们,但绝对也不鸟,真闹起来,谁也别想讨到好。
“行了,第一关先这样吧,抓紧把水管子收起来,别让管教看见。”
他哼了一声,对大眼摆了摆手:“晚上再带他过第二关!”
大眼不敢不听,赶紧拎起水管子退到一边。
我没再搭理他们,径直走进厕所蹲下。
为了效果更逼真,我真是硬往外挤。
蹲了两三分钟,我才哼着小曲出去。
外面的气氛缓和不少,李长根依旧缩在墙角,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直哆嗦。
我回到自己的铺位坐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抹刚刚被溅在裤脚上的水渍,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李长根偷偷抬头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感激,还有点畏惧。
“看特么啥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我直接瞪回去,恶狠狠地骂了句。
李长根吓得赶紧耷拉下脑袋。
我心里冷笑,真是个怂批。
不过这样正好,我也懒得跟他有什么牵扯。
“齐虎,你刚才那一下,是碰巧了?”
不远处的马老八吐了个烟圈,慢悠悠的开口。
“你特么问我呢?”
我五马长枪的手指大眼:“水管子搁他手里攥着,你缺心眼?不应该问问他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想挑拨咱俩再干一架?”
“不会好好说话呀?”
被我怼了一句的马老八不高兴的瞪眼。
“咱俩完全可以不用说话的,闲的你啊!”
我鄙夷的吐了口吐沫嘲讽:“蹲两天号子给你蹲出幻觉来啦?还特么教育起我文明用语了?咋地,是不是往后还得您好、再见的打招呼啊!”
“齐虎,别给脸不要脸。”
马老八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他比我高半头不止,块头也壮实的很,走过来的时候确实带着股压迫感,身后的大眼几个马仔也跟着站起来,摩拳擦掌的,就等着马老八一声令下。
“我不跟你废话,谁敢碰我一指头我马上喊管教!”
我依旧靠在铺位上没动,伸了个懒腰,眼神斜睨他。
“真特么滚刀肉!”
马老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看得出在强压火气。
“谢谢夸奖!”
我伸手抠了抠耳朵眼撇嘴:“还有事儿没?没事别挡我晒灯光!”
“齐虎,你敢这么跟八爷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眼立马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嚷嚷。
说着就要冲上来,被马老八一伸手拦住了。
“求杀!求死!可把你能耐坏了,宰这个杀那个,孟婆是你妈?”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拱火。
“行齐虎,你有种!咱号里,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马老八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里的狠劲翻来覆去,最后却突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故意拿指头捏我的骨头。
我没躲,任由他掐揉。
“既然想护,千万护到底嗷!别到头来惹一身麻烦。”
马老八收回手,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又瞟了一眼角落里的李长根。
“我特么又不是护舒宝!”
我哼了一声干脆倒头躺在铺上。
马老八哼了一声,带着大眼几个走回了自己的铺位,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无非是些威胁的狠话。
泰爷依旧盘腿坐着,自始至终没抬过一次眼,仿佛我们这边的争执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心里暗道,老梆菜才是真的厉害,甭管号里闹成什么样,都能稳坐钓鱼台,难怪能在这地方待上三年之久。
很快捱到放饭时间。
号里晚上这顿开餐特早,一般五点多就结束了。
管教推着餐车进来,一闻到那股子馊味,我的胃里就翻江倒海。
清汤寡水的白菜汤,里面飘着几片烂菜叶,还有几个硬邦邦的臭窝头。
我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冷不丁间,我想起李长根“沐浴”那会儿说的话,谁要是帮他,他就包谁往后的病号餐。
于是马上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李长根,他正拿着窝头小口小口啃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我朝他勾了勾手:“来!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