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截止前,把钱凑够。”林砚站起身,“不然,赌场会把东西拿出来拍卖。”
“拍卖?”苏晚的心提了起来,“那要是被三爷的人买走了……”
后果不堪设想。
“离当期截止还有多久?”林砚问周文斌。
“五……五天。”
五天,一万块。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哥,要不……要不算了?”周文斌试探着说,“三爷在省城手眼通天,我们斗不过他的,那钥匙就是个烫手山芋……”
林砚没理他。
他走到防空洞口,看着外面远处城市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林砚,你……”
“老方。”林砚忽然回头,对那个驼背老头说。
老头一个激灵。“哎!大哥,我在!”
他刚才听周文斌说,自己铺子里的暗房是周文斌的,他只是个看门的,真名叫方胜利。
“省城哪里人最多最杂?”
方胜利想了想。“要说人多,肯定是火车站。要说杂,那就是西郊的夜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好。”林砚点了点头,“你去找几块结实点的砖头来。”
方胜利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防-空洞。
天黑透了。
西郊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卖小吃的,套圈的,算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个奇怪的摊子。
地上铺了一块破布,旁边摆着几块青砖。
一个穿着旧军装,左臂还吊着绷带的男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女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掩不住那份书卷气,正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旁边竖着一块纸板,上面用木炭写着几个大字:单手碎砖,一元一掌。
路过的人看一眼,大多摇摇头走了。
“嘿,哥们,你这胳膊都这样了,还单手碎砖?别是骗钱的吧?”一个看热闹的青年凑上来说。
林砚睁开眼,没说话。
他拿起一块砖,放在脚边的石头上,右手成掌,气沉丹田,猛地劈下。
“啪!”
一声脆响,青砖断成两截。
周围的人“嚯”地发出一声惊叹。
“还真有两下子!”
“看着像个病秧子,力气不小啊!”
刚才那个青年来了兴趣,掏出一块钱递给苏晚。“来,再来一个,爷看看!”
苏晚接过钱,手心都是汗。
林砚面无表情,又拿起一块砖。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下,围观的人更多了。
“一块钱看个稀奇,值了!”
“再来一个!”
你一块,我一块,很快,苏晚面前的搪瓷缸里就有了十几块钱。
就在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三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男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哟,哪来的朋友,在这儿讨生活,跟我们光头帮打过招呼没有啊?”光头走到摊子前,一脚踩在林砚面前的砖头上,碾了碾。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砚抬起头,看了光头一眼。“刚来,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我教你。”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条街,我罩的。每天收入,交一半上来,保你平安无事。”
苏晚气得脸都白了,刚想说话,被林砚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砚没说话。
他拿起苏晚面前的搪瓷缸,从里面数出一半的钱,递了过去。
大概有二十多块。
光头接过钱,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算你小子识相。”他拍了拍林砚那只完好的肩膀,“行了,继续吧。”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砚,他们这是抢劫!”苏晚气得眼圈都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露出了鄙夷和同情的神色,但没人敢出声。
林砚重新坐回马扎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继续。”他淡淡地说。
苏晚咬着嘴唇,看着林砚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
那个在响水村徒手捏烂奔驰车标的男人,那个在佛堂里单挑几十个打手的男人,现在却为了几十块钱,对几个地痞流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