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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
苏晚把搪瓷缸里那些带着汗味的零钱倒在破布上,一张张数着,眼圈还是红的。
“林砚,他们明摆着抢劫!”
林砚把最后一块没用上的砖头码好,重新坐回小马扎上,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继续。”
他吐出两个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咬着嘴唇看着林砚平静的脸,胸口堵得发闷,又酸又疼。
那个在响水村徒手捏烂奔驰车标的男人,那个在佛堂里单挑几十个打手的男人,现在却为了几十块钱,对几个地痞流氓低头。
她把钱重新收好,声音很低:“连本金的零头都不够。”
林砚没说话,他站起身,朝着光头那伙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去?”苏晚赶紧跟上。
巷子尽头,光头正带着两个手下数钱。
“今天收获不错,这残废还是个财神爷。”
“大哥,我看他就是个软柿子,明天咱们要七成!”
光头把钱塞进口袋,一转身,看见林砚和苏晚就站在他们身后。
“哟,小子,还想把钱要回去?”光头咧嘴一笑,捏了捏拳头。
林砚没理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堆满空啤酒瓶的垃圾筐里。
他走过去,从里面捡起一个绿色的啤酒瓶。
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两个手下也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想动手?你可想清楚了,我这胳膊……”
光头的话没说完,林砚那只完好的右手握住酒瓶,五指缓缓收紧。
“咔……咔嚓……”
在死寂的巷子里,酒瓶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满地碎玻璃。
光头和他两个手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他妈是人手?这是铁钳吧!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子,走到已经吓傻的光头面前。
“钱不够,找你借点。”
光头腿肚子有点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哥,您说,借多少?”
“不用钱。”林砚说,“我需要一套像样的衣服,然后,带我进‘金碧辉煌’。”
“金碧辉煌”四个烫金大字,在夜色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门口停着一排崭新的小轿车,进出的人非富即贵,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林砚穿着一身从光头那“借”来的、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左臂的绷带吊在胸前,显得不伦不类。
他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苏晚和抖得像筛糠的周文斌。
“站住!”门口两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伸手拦住了他们,“这儿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其中一个门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林砚吊着的胳膊上扫来扫去,嘴角挂着嘲讽。
“看清楚了,‘金碧辉煌’,不是废品收购站。”
苏晚气得脸都白了。
跟在后面的光头赶紧跑上来,往门童手里塞了两张票子。
“我朋友,冯经理约了的,进去办点事。”
门童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鄙夷没变。
“进去吧,别乱走动,弄脏了地毯你们赔不起。”
赌场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骰子碰撞盅壁的清脆声,轮盘滚动的咔哒声,人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声,混杂着雪茄、香水和金钱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周文斌一进来,腿就更软了,他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冯……冯经理在二楼办公室。”
二楼安静许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个挂着“经理室”牌子的红木门前,周文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哆哆嗦嗦地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大班桌后,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他看见周文斌,眉毛一挑,像是看见一只苍蝇。
“周会计,你还真敢来?”
周文斌吓得差点跪下,指着林砚,结结巴巴地说:“冯……冯经理,不……不是我,是这位大哥,他……他来赎东西。”
林砚走上前,把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当票放在了桌上。
冯经理的目光从当票上扫过,然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砚。
“哦?就是你?”他的视线在林砚的胳膊上停了停,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东西是你的?”
“不是。”林砚回答。
“那就是替人来拿了?”冯经理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周会计,你没告诉他,这东西的规矩?”
周文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规矩?”林砚问。
“这件东西,很特别。原主,也就是三爷,特意交代过。”冯经理放下茶杯,“光有钱,拿不走。想拿回去,还得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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