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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响水村就像炸了锅。
村口那个大石磨，以前是婆娘们磨豆腐、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今天却成了全村人的刑场。
二赖子四个人被捆在上面，腿都耷拉着，像是四条死狗。
村民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恐。
“老天爷，这腿……是全断了吧？”
“谁干的？下手也太狠了！”
“还能有谁？你忘了昨天那辆黑轿车是怎么跑的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了嘴，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村东头林砚家的方向。
赵春花也在人群里，脸色煞白，两条腿不停地打哆嗦。她想起昨天自己还扯着嗓子喊林砚不识抬举，后背就一阵阵发凉。
张卫国开着吉普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跳下车，把人轰开，走到石磨跟前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管那几个哀嚎的混混，转身直接奔了林砚家。
林砚正在院里，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吃力地和着泥，准备修补墙上的豁口。
他身上还是那件旧衣服，左臂的夹板显得特别扎眼。
苏晚在屋里烧水，妞妞蹲在门口，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画。
“林子！”张卫国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村口那事，你干的？”
林砚头也没抬，用手把一块和好的泥糊上墙角。
“耗子进家，得打。”
张卫国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林砚一根。
林砚摇了摇头。
张卫国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可这法子……太扎眼了。县里要是追究下来……”
“他们不会。”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几个人的腿，养个一年半载，死不了。医药费，昨天那女的扔下的钱，够了。”
张卫国愣住了，他看着林砚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跟自己一个被窝睡过的兄弟，变得有些陌生。
他把村口那几个混混的腿打断，连医药费都算计好了。
这份狠辣和冷静，让他这个派出所所长都觉得心头发毛。
“你要走，就这两天吧。”张卫国把烟头在鞋底碾灭，“村里这帮人，被你这一手吓破了胆，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打歪主意。我也会让你嫂子多过来照看着。”
林砚点了点头。
独眼龙那边，他昨晚已经托人带了话，会派两个靠谱的兄弟在村子外围盯着。
林砚走进屋，苏晚已经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布包放在了桌上，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水壶。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看着林砚，开口说道。
“不行。”林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省城不比安平，你带着妞妞在家，我放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苏晚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没退，“我必须去。”
她见林砚还要说话，抢先开口。
“第一，我在省城读过书，路比你熟。第二，秦教授在省军区，万一有事，我能找到他。第三，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眼圈有点红。
“林砚，我不是你的累赘。”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妞妞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苏晚，小声说：“爸爸，带苏晚阿姨一起去吧，她会照顾你。”
林砚看着苏晚那双倔强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最后，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林砚蹲下身，把妞妞紧紧抱在怀里。
“妞妞，在家听张伯伯的话，爸爸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爸爸，你要快点回来。”妞妞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你回来，我把我藏的糖都给你吃。”
林砚眼眶一热，用胡茬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
“好。”
他把妞妞交到张卫国老婆的手里，没再回头，和苏晚一起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从县城转车去省城，坐的是那种烧柴油的长途大客车。
车厢里塞满了人，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柴油味，熏得人头疼。
林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苏晚坐在里面。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臂用绷带吊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个赶路去省城看病的落魄伤残兵。
车上的人看他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嫌弃。
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胖女人，挤过去的时候，被林砚伸出的腿绊了一下，立刻嚷嚷起来。
“哎呦！没长眼睛啊！”
她低头一看，见林砚吊着胳膊，一脸病容，嫌弃地撇了撇嘴。
“残废就别出来乱挤，真是的，挡道！”
苏晚气得脸都白了，当场就要跟她理论。
林砚伸出右手，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始终闭着，可车里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小动作，都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胖女人骂骂咧咧地找到座位坐下，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车厢里开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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