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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后的网络舆论,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演变成滔天巨浪。
林晚意关掉第十个分析他们关系的视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她和秦昼在记者会上拥抱的瞬间,标题是:《钥匙与戒指:一场病态浪漫的公开解剖》。
三天了,这场公开自白引发的讨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心理学家、情感专家、社会学者纷纷下场,从各个角度解读他们的关系。有人称这是“现代亲密关系的极端样本”,有人写长文分析秦昼的“病态依恋与创造力之间的关联”,甚至还有婚恋机构拿他们当案例,开讲座讲“如何识别危险情人”。
而最让林晚意不适的,是那些把她捧上神坛的言论——
“林晚意才是真正的强者,能把病娇改造成忠犬。”
“姐姐驯兽师实锤了!求开班授课!”
“只有我觉得她很可怕吗?明知对方有病还不离开,是不是也有控制欲?”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水温刚好。不用看也知道,是机器人管家监测到她放下手机,自动送来的。
这栋房子里的“体贴”无处不在,但今天格外让人窒息。
书房门开了,秦昼走出来。他穿着家居服,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上的绷带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三天前记者会上的脆弱和眼泪仿佛从未存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秦昼。
除了眼睛。
林晚意发现,从记者会回来后,秦昼看她的眼神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控制欲或恐惧,而多了一种……虔诚?像是信徒仰望神祇,带着献祭般的狂热。
“姐姐在看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戒指上轻轻摩挲。
“在看他们怎么分析我们。”林晚意没有抽回手,“有人说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有人说我是殉道者,有人说我在进行一场高风险的社会实验。”
秦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他们说得都不对。”
“那是什么?”
“你是我的医生。”秦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唯一的医生。只有你能决定,我是痊愈,还是病得更重。”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话,如果是三天前,她会觉得毛骨悚然。但现在,在看过展柜,听过完整录音,经历过那场公开自白后,她竟然听出了一丝……悲哀。
“秦昼。”她开口,“记者会上,你说‘我在求婚,不是在道歉’。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秦昼睁开眼,眼神清澈得像孩童。
“当然。”他说,“道歉是因为做错了事。但我爱你这件事,从来没有错。为什么要为没错的事道歉?”
他的逻辑依然扭曲,但竟然自洽得可怕。
林晚意想起心理医生的话:“秦昼的问题不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问题,而在于他的价值体系里,‘留住你’这件事的优先级高于一切道德和法律规范。所以他会认错,会道歉,会接受惩罚,但永远不会停止爱你——因为在他心里,爱你是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你认为,”林晚意慢慢地说,“用那些方式留住我,只是手段错误,但目的正确?”
“对。”秦昼点头,毫不迟疑,“就像一个人快饿死了,偷了面包。偷窃是错的,但想活下去是对的。”
这个比喻让林晚意沉默了。
“那如果,”她试探着问,“有一天,你发现用正常的方式也能留住我呢?还会用那些手段吗?”
秦昼想了想。
“不会。”他说得很认真,“因为如果正常的方式有用,为什么还要用糟糕的方式?但前提是——正常的方式真的有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执拗的求证欲。
“姐姐,你会因为我正常了,就留在我身边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林晚意无法回避。
她想起苏晴昨晚的电话:“晚意,你现在就像在驯兽。但你想过吗?如果你真的把他驯‘正常’了,他还是你爱的那个人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面对着秦昼清澈又疯狂的眼睛,她依然找不到答案。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秦昼的眼睛亮了。
“试试什么?”
“试试……”林晚意组织着语言,“在你不监控我、不限制我、不用任何手段强迫我的情况下,我还会不会留下。”
秦昼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很难。”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我需要……安全感。”
“我知道。”林晚意反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们可以设定规则。比如,你可以知道我的行程,但不能突然出现。可以关心我的健康,但不能24小时监测。可以……爱我,但不能用爱绑架我。”
她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秦昼的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行程……需要实时报备吗?”
“出发和到达时告诉你,途中如果有变动再更新。”
“健康监测的频率呢?”
“一天一次,晚上睡觉前。特殊情况比如生病可以增加。”
“爱……”他停顿了一下,“要怎么证明我不用爱绑架你?”
林晚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你不用证明。”她说,“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感受到。”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秦昼满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姐姐,”他低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做到了这些,你还是走了呢?”
林晚意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核心——秦昼所有病态行为的根源,是深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这种恐惧不会因为几条规则就消失,就像癌症不会因为止痛药就痊愈。
“秦昼,”她轻声说,“我没办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没有人能。”
“我知道。”秦昼的眼眶红了,“但我想听你说……你会努力。”
林晚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这个在外界眼中强大到可怕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她想起了展柜里那些标签,想起了他十四岁时抓着她的书包带说“姐姐别走”,想起了他二十岁那年喝醉后抱着她说“我只有你了”。
十年。
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用病态的方式,爱了她整整十年。
“我会努力。”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努力留下来,努力不让你害怕,努力……让我们都变得好一点。”
秦昼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记者会上那种克制的落泪,而是孩子般的、毫无防备的哭泣。他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晚意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姿势很熟悉——小时候,每次秦昼哭,她都是这样安慰他。那时他还是个瘦小的少年,哭起来像受伤的小动物。现在他已经长成高大的男人,但哭泣时的颤抖,还和当年一样。
“姐姐,”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我会改的。真的会。”
“我知道。”林晚意说,“但慢慢来,不急。”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几分钟后,秦昼抬起头,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一些。
“明天,”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医生约了下午三点。你能陪我去吗?”
林晚意点头:“好。”
秦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把你的权限升级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现在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治疗记录,和心理医生的沟通记录,还有……情绪监测数据。”
屏幕上是几个加密文件夹,标注清晰:治疗进展、医患沟通、自我监测。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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