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她不会像您一样,因为经济压力耽误治疗。”
音频结束。
秦昼关掉播放器。
“这就是完整录音。”他说,“陆云川先生故意剪掉了关键信息,扭曲了对话原意。对此,我的律师团队已经提起诉讼,指控他诽谤和商业诋毁。”
他看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坐着陆云川派来的代表,一个年轻男人正脸色铁青地记录着什么。
“另外,关于陆云川先生质疑我心理状况是否适合掌管公司的问题。”秦昼继续说,“我在此正式回应:第一,我的心理治疗已经持续三个月,主治医师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我的认知功能和决策能力完全正常。报告稍后会公开。”
“第二,秦氏科技实行的是集体决策制,所有重大决策都需要董事会表决通过。过去八年,公司所有重大决策都有完整记录,各位可以自行查证。”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如果陆云川先生认为我的心理问题会影响公司运营,那他更应该关注自己公司——过去三年,陆氏集团涉及三起数据泄露事件,五起员工过劳猝死纠纷,还有最近正在调查的财务造假嫌疑。需要我提供具体证据吗?”
台下一片哗然。
秦昼不再看那个代表,转回正题。
“最后,关于我和林晚意小姐的关系。”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话筒,“我承认,我的爱是病态的。我承认,我的方式是错误的。我承认,我伤害了她,囚禁了她,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了我最深的恐惧——害怕失去她。”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我也要说:从今天起,我愿意改变。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学习用一种更健康的方式去爱她。”
他转向林晚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三天前没送出去的戒指。
但这次他没有跪下,只是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枚戒指准备了很久,内侧刻了‘昼夜’。”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你不想戴,我们可以换成别的。手链,项链,甚至……什么都不用。只要你在,形式不重要。”
林晚意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握住了秦昼拿着盒子的手。
“秦昼。”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你知道三天前,我在展柜前站了两个小时,在想什么吗?”
秦昼摇头,手在抖。
“我在想,这些标签上的字,有多少是真的。”林晚意说,“那个电影票根,我真的装睡了吗?那件内衣,我真的说了‘你要永远陪着我’吗?那些瞬间,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还是你幻想中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发现,这不重要。”她握紧他的手,“重要的是,在你的记忆里,我是那样的——爱哭但容易哄,迷糊但善良,会在喝醉时说真话,会在害怕时靠近你。”
眼泪从她眼眶滑落。
“所以昨天我写了那些补充。不是修正你的记忆,而是补充我的视角。”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告诉你:是的,我记得那些瞬间。也许细节不同,但情感是真的。你记得的每一个我,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我。”
她松开他的手,从盒子里取出戒指。
很轻的铂金圈,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着那两个字:昼夜。
她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我戴这个戒指,不是答应嫁给你。”她抬头看着秦昼,眼泪还在流,“是答应……和你一起,试着把‘昼夜’变成完整的一天。让病态的部分和健康的部分共存,让控制欲和自由欲找到平衡,让我们……慢慢学会怎么爱,怎么被爱。”
秦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伸手想抱她,但又克制地停住。
林晚意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在台上,在无数镜头前,在千万人即将通过直播观看的这一刻。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起初稀落,然后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次的光好像没有那么刺眼了。
秦昼紧紧回抱她,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在颤抖。
几秒后,他松开她,重新面向台下,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坚定。
“这就是我的自白。”他说,“一个病人的自白,一个罪人的自白,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去爱的男人的自白。”
他牵起林晚意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从现在起,我和林晚意小姐的关系,将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他说,“我们会继续接受治疗,继续拍摄那部纪录片,继续公开我们的进展——好的,坏的,丑陋的,都会展示。”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
“最后,对那些和我有同样问题的人说一句: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用病伤害别人。如果你也爱一个人爱到发疯,请先学会……别让她害怕。”
记者会结束了。
秦昼和林晚意在保安护送下离开会议厅,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提问声,但他们都没有回答。
上车,关门,驶离。
车厢里一片寂静。
林晚意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铂金在车窗透进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秦昼坐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
“姐姐。”他轻声说。
“嗯?”
“谢谢。”
林晚意转头看他。
秦昼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
“谢谢你……没有在看完展柜后吐。”他说,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也谢谢你戴上了戒指。”
林晚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一触即离。
秦昼僵住了。
“这是奖励。”林晚意说,退回自己的位置,“奖励你今天……很勇敢。”
秦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要确认刚才的真实性。然后他笑了——真正的,放松的,带着泪光的笑。
“那以后……”他的声音还有些哑,“我还能更勇敢吗?”
“随你。”林晚意看向窗外,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但每次勇敢,都要像今天这样——在我同意的前提下。”
“好。”秦昼握紧她的手,“都听你的。”
车子驶入车流,驶向那座顶层豪宅。
阳光很好。
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烫。
林晚意想,也许这就是章纲里写的“公开化矛盾”的后续——把伤口撕开,消毒,缝合,然后等待它慢慢愈合。
会很痛。
但也许,痛过之后,真的能长出新的皮肤。
秦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戒指。
“姐姐。”
“嗯?”
“下次治疗,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林晚意转头看他:“你想让我去?”
“嗯。”秦昼点头,眼神认真,“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也想让你告诉医生,哪些努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林晚意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我陪你去。”
秦昼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继续行驶。
前方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家”。
但这一次,林晚意看着那座顶层豪宅,第一次没有感到窒息。
因为钥匙在她口袋里。
因为戒指在她手指上。
因为身边这个人,愿意为了她,在全世界面前承认自己是个疯子。
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但也许,在极致的疯狂里,藏着某种极致的真实。
她握紧秦昼的手。
“回家吧。”她说。
“好。”秦昼点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