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吗?”
林小满心中一喜,稳住语气:“沈小姐,陆远确实在我们这里。他已经住了四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还好吗?我……我把他拉黑了,但我每天都忍不住想他。那个梦太真实了,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他会说的话……”
“他很好,就是很想你。”林小满柔声说,“沈小姐,如果你愿意,可以来长白山一趟。有些事情,见面说清楚比较好。”
“可是我工作很忙……”
“再忙,也要为幸福留出时间。”林小满说,“陆远写了那么长的信,走了那么远的路,难道不值得你跑一趟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林小满以为对方要拒绝时,沈清开口了:“好,我去。我请三天假,明天就出发。”
挂断电话,林小满兴奋地跑去找月老白。月老白正在院子里教张默打太极拳——他说这能“调和阴阳,平衡身心”,张默这个程序员确实需要。
“成功了!”林小满压低声音说,“沈清明天就来!”
月老白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意料之中。真心总能打动真心。”
“那接下来怎么办?等沈清来了,我们要怎么安排他们见面?”
月老白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本仙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制造一场‘意外’的浪漫。”月老白说,“既然陆远用古老的方式表达心意,那见面时,也该有些古老的浪漫。”
林小满不明白:“什么意思?”
月老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今晚,本仙要教陆远一些东西。”
当晚,月老白把陆远叫到院子里。雪已经停了,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月老白指着天上的星星,开始给陆远“上课”。
“此为北斗七星,此为北极星。古时旅人靠它辨认方向。”月老白说,“在仙界,星辰不仅是导航,也是姻缘的见证。牛郎织女星,你可知道?”
陆远点头:“知道,七夕的传说。”
“那你知道牛郎织女每年相会时,喜鹊为何要搭桥吗?”
“因为天河太宽,他们过不去。”
“非也。”月老白摇头,“是因为他们懂得,相见不易,当珍惜每一刻。即便有鹊桥,一年也只能见一次。所以每次相见,都格外珍贵。”
陆远若有所思。
月老白继续说:“你与沈清,相隔千里,如同牛郎织女隔天河。但你们比他们幸运,因为有现代交通,相见不难。难的是,如何让每次相见都值得纪念,如何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珍惜。”
“那我该怎么做?”
“用行动表达。”月老白说,“明晚沈清到后,本仙会安排你们在天池边相见。你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个难忘的夜晚。”
“具体……具体要怎么做?”
月老白微微一笑:“本仙教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月老白向陆远传授了各种“古代浪漫”的方法:如何在雪地上画心形,如何用松枝和红绳做装饰,如何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有意义的食物……
陆远学得很认真,甚至还做了笔记。虽然他觉得这些方法有点老土,但月老白说“真诚胜过一切技巧”,他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下午,沈清到了。
她是坐飞机到长春,然后转车来的。到民宿时已经是傍晚,风雪又起,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林小满在门口迎接她:“沈小姐吧?一路辛苦了。”
沈清摘下围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比照片上瘦了些,但依然漂亮,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
“陆远……在吗?”她急切地问。
“在,但他现在不在民宿。”林小满按照计划说,“他去天池了,说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你要去找他吗?”
沈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要。”
“那让月白带你去吧。”林小满指了指身边的月老白,“他是我们民宿的员工,对路很熟。”
沈清看向月老白,月老白颔首致意:“沈姑娘,请随本仙来。”
两人出发去天池。路上,沈清很沉默,但能看出她很紧张,手指一直绞着围巾的流苏。
“陆远他……还好吗?”她终于忍不住问。
“他很好,只是很想你。”月老白说,“这几日,他每天都在想你。写信时,梦里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沈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很想他。分手这一个月,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行尸走肉。我以为拉黑他就能忘记他,可是根本忘不掉。”
“既如此,为何不早些联系?”
“我……我怕。”沈清低声说,“怕重蹈覆辙,怕再次受伤。异地恋太苦了,我受不了那种想念却见不到的痛苦。”
月老白沉默片刻,道:“凡间有句话,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距离固然是考验,但若真心相爱,距离也可成美。牛郎织女每年只见一次,依然情比金坚。你们比他们幸运得多,何不珍惜?”
沈清若有所思。
到达天池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天池边并不黑暗——陆远用松枝做了许多火把,插在雪地里,围成一个心形。心形中央,他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一幅简单的画: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西湖的断桥上。
沈清看到这幅画,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陆远从心形中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用松枝和红绳扎成的“花”。他看起来很紧张,手在微微发抖。
“清清,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火光照着她的脸,泪光闪闪。
“陆远,你的信……我看到了。”她轻声说,“在梦里看到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陆远眼眶也红了:“对不起,清清。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已经申请调职到北京,虽然薪水会少一些,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如果你不想在北京,我也可以辞职,我们去杭州,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沈清摇头:“不,不要为了我牺牲你的事业。我在北京也待腻了,我想换个环境。杭州……挺好的。”
“真的?”
“真的。”沈清笑了,“而且,我现在的工作也可以远程。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陆远激动地抱住她:“谢谢你,清清。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火光照着他们的身影,温暖而美好。
不远处,月老白和林小满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四对姻缘,成了。”月老白轻声说。
“嗯。”林小满点头,眼中也有泪光,“真好啊。”
月老白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说:“本仙也为你准备了惊喜。”
林小满一愣:“什么惊喜?”
月老白没有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走向天池的另一边。那里,他用雪堆了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里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这是……”
“长寿面。”月老白说,“凡间过生日时要吃的。本仙记得,今日是你的生辰。”
林小满怔住了。她确实今天生日,但因为太忙,连自己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
“本仙看过你的身份证。”月老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凡间的规矩,生辰当庆祝。本仙不会做蛋糕,只会煮面。这面里加了灵芝——是真灵芝,本仙用最后一点神力催生的,可延年益寿。”
林小满看着那两碗简单的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感动。
“谢谢你,月老白。”她坐下,拿起筷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月老白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尝尝看,本仙第一次下厨,不知味道如何。”
面很简单,清汤,几片青菜,一个煎蛋。但林小满吃得很香,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好吃。”她真诚地说。
月老白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吃完面,并肩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陆远和沈清。那两人已经和好了,正手牵手在雪地里散步,时不时停下来,相视而笑。
“年轻真好。”林小满感叹。
“你也不老。”月老白说,“在仙界,你这年纪还是孩童呢。”
林小满瞪他:“你是在说我幼稚吗?”
“非也。”月老白摇头,“是说你还年轻,还有大把光阴,可以慢慢活,慢慢爱。”
林小满脸红了,别过头去:“谁要慢慢爱……”
月老白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中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小满,本仙可能要在凡间待很久。你……可愿意收留?”
林小满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民宿永远有你一间房。”
“只是民宿的一间房?”
“那……你想要什么?”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地说:“想要一个家。在凡间的家。”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月老白真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她轻声说,“我给你一个家。”
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握在一起。
远处,陆远和沈清也看到了他们,远远地挥手致意。月老白和林小满也挥手回应。
天池的夜空,繁星点点。雪山静默,见证着一段又一段美好的姻缘。
而在民宿里,其他客人正围坐在一起,为林小满准备生日惊喜——虽然主角不在,但祝福的心意不会少。
张默和李甜做了蛋糕,苏曼琪和陈野装饰了房间,赵晓雅和江浩准备了礼物。他们不知道月老白已经给林小满过了生日,但他们依然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因为在这个民宿里,每个人都不是过客,都是家人。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房休息。但林小满和月老白还留在天池边,坐在亭子里,看着星空。
“月老白,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林小满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本仙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月老白说,“但本仙知道,此刻,此地,此人,是真心。”
“那就够了。”林小满闭上眼睛,“有此刻,就够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柔柔的,像情人的低语。
长白山的冬夜很长,但民宿里的灯光很暖。
那里有爱情,有友情,有亲情,有所有温暖的情感。
而这些,都是月老白下凡后,最珍贵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