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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九天过去,威海郡林府偏院的灵棚终于等来了主家的棺椁。
老黎失魂落魄地站在礁石岸边,刚从白尾滩逆流而来的渡船踏上岸。
他怀里紧紧抱着林谦让的殓布,枯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府的两个仆役早已雇好了牛车,一声不吭地把棺椁从后门拖进偏院。
那里,素幡高挑,哀乐班子已经吹打得口干舌燥,就等这口棺材落地,这场丧戏才算正式开锣。
锣鼓喧天,哭声刺耳,老黎猛地一怔。
灵棚里,素烛、白幔、哭丧的人,竟像是提前排练了三天三夜,只等棺椁到位就粉墨登场。
午时三刻一过,林家长房的族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抹着眼泪,嘴里“可惜”“命薄”地念叨着,仿佛林谦让的死是全族的损失。
可老黎清楚,这位五少爷生前孤僻,跟大老爷林璟韧形同陌路,偏院常年冷得像冰窖,如今却热闹得像赶庙会。
日头西垂,喧嚣稍歇,林璟韧才施施然踱进偏院。
这位以“长袖善舞,滴水不漏”闻名的家主,十年前与妹妹林璟河并称林府双璧,一人修道一人练武,名动威海郡。
若不是林璟河当年惨死擂台,家主之位轮不到他来坐。
“你递回的信我都看了,谦让死得冤。”林璟韧声音低沉,眼角泛红。
老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刚要把魏青与赵敬串通、姜远冷眼旁观的真相吼出来,
抬头却撞进林璟韧的眼神里,那是淬了冰的寒意,像一把刀抵在他后颈。
他话锋急转:“二小姐林儿还在瓦岗村,怕是不安全!万一有人对她下手……”
林璟韧摆手轻笑:“赵家那小子没这个胆子。
伤了林儿一根头发,温、良兄弟俩定会杀进赤县,他俩一个疼妹妹一个敬姐姐,绝不容她受半分委屈。”
“老黎无能!没能护住五少爷,请大老爷降罪!”老黎“噗通”跪下,粗布麻衣蹭着火盆的热气,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偌大的林府,只有他这个老仆,真心为林谦让披麻戴孝。
林璟韧上前虚扶一把,语气“诚恳”:“这不怪你。
赵家那小子身边的老管家是上水府来的三级炼高手,五脏已炼其二,确实棘手。
我也没想到姜远如此绝情,当年我力排众议帮他建起玄锻号,跟永铸号打擂台,七八年的情分竟薄如蝉翼,最后还赔上我侄子的性命!”
说到痛处,他脚步踉跄,捂住心口,仿佛随时要栽倒。
老黎慌忙起身搀扶,却听他咬牙切齿道:“我恨啊!弟弟被萧惊鸿所杀,
如今他唯一的儿子又死在萧惊鸿徒弟手里!
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泪水顺着林璟韧的脸颊滑落,字字泣血。
老黎心头一酸,低声道:“五少爷是璟河小姐的独苗啊……”
“林家长房岂能死得不明不白!
你等着,我定要赵家、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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