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寡人放心。”
殿内的烛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更急了。
嬴政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看向女儿,仿佛要将嬴清樾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清樾......”
“儿臣在。”
“大秦......交给你了......”
“父皇放心。”
“万里河山......兆亿黔首......都在你肩上......”
“儿臣扛得住。”
“好......好......”
嬴政的唇角又勾起那抹极淡的笑,目光越过嬴清樾,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寡人好像......看到你祖父了......他在等朕......”
渐渐地,男人握着女儿手的力道,松了。
一点一点,彻底松开。
嬴清樾怔怔地看着那只手滑落,落在锦被上,再无声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榻上的人,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殿内死寂。
许久,身侧传来太医颤抖的声音:“陛下......太上皇他......”
嬴清樾缓缓站起身,俯身为父皇仔细掖好被角,将他散乱的白发理顺,又轻轻合上那双不肯完全闭上的眼睛。
动作轻柔,像对待睡着的孩童。
做完这一切,嬴清樾直起身,转身走向殿门。
一步,两步,三步。
推开殿门的瞬间,风雪扑面而来。
阶下跪满了人——
太医、宦官、宫娥,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重臣。
所有人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嬴清樾站在高高的殿阶上,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望着纷扬的雪,望着这座父皇一手建立的咸阳宫。
而后,她缓缓跪下。
朝着殿内龙榻的方向,深深叩首。
额头触到冰冷的石阶时,嬴清樾终于发出声音。
“父皇——”
这一声,惊起了殿檐上栖息的寒鸦。
新八元年,冬,腊月初九,大秦太上皇嬴政,崩于咸阳宫,享年五十八岁。
女帝嬴清樾罢朝七日,亲拟谥号“始皇帝”,尊庙号“太祖”,葬骊山陵。
葬礼极尽哀荣,百万黔首自发披麻,千里缟素。
那场雪,一连下了七天七夜。
雪停那日,嬴清樾重新穿上玄色衮服,戴上十二旒冕冠,端坐章台殿。
朝臣们发现,他们的陛下眼中再无泪水,只有一种淬过火的坚定。
“即日起,恢复朝议。”
嬴清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皇未竟之志,朕来承。父皇开创之业,朕来守。”
“大秦的江山,一寸不会少。大秦的黔首,一个不能苦。”
“这,是朕对父皇的承诺。”
“亦是朕,对自己的誓言。”
阶下,百官山呼万岁。
声浪穿过殿宇,传向远方。
在那座新起的巍峨帝陵深处,仿佛有一声悠长的叹息,随风消散。
龙归星海,而人间盛世,方兴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