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了些。
“按常理,你立的功劳虽大,升到校尉已是极限。
需再立赫赫战功,方能擢升将军,但如今是非常时期,朝廷急需提振士气,需要树立榜样。
郭帅破格提拔你,是要让全军将士看到,哪怕出身寻常,只要敢拼敢杀,就有出头之日。”
“这是一份荣耀,也是一副重担。”
“意味着接下来,更危险的任务会交给你,你要更常身先士卒,危险会大得多。”
李苍笑了笑,这些道理,他岂会不懂?
作为一个后世的历史爱好者,他比谁都清楚,安史之乱这场浩劫中,有多少昙花一现的少年英雄,最终马革裹尸。
郭子仪、李光弼用他做榜样,鼓舞士气是真,将他置于险境也是真。
乱世如洪炉,要么百炼成钢,要么化为灰烬。
“叔父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懂。
今日军中若无我李苍,也会有张苍、王苍。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侄儿既受此职,便担此责。
乱世浪淘沙,能活到最后、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者。”
李嗣业眼中闪过赞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这般见识,不愧是我李家的种!”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帘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才又回来坐下,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如今是将军了,营中事务繁杂,需有人照料起居。
前些日子你解救的那些百姓,青壮已编入行伍受训,工匠也按专长安置,那些女子……”
李嗣业顿了顿,看着侄儿。
“我挑了一人,手脚麻利,人也干净,稍后派人送到你帐中,伺候饮食起居。”
李苍刚要开口,李嗣业摆摆手打断。
“你也老大不小了。等战事平息,叔父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找个大家闺秀,娶妻生子,为你李家延续香火。
你父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娶妻……生子?”
李苍愣住了。
为什么听到这番话,心中会有种怪怪的感觉?
仿佛某个遥远的时空里,也有过类似的对话,父母在电话里唠叨:“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
亲戚在饭桌上关切:“不小了,该成家了。”
难不成,催婚这事,竟是古今相通、跨越千年的共同命题?
他忽然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在这个时代,成亲生子是天经地义,是孝道的一部分,是家族延续的必须。
可对他这个异世之魂而言,婚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在这个时代真正扎根,意味着要承担起另一个人的命运,意味着或许永远回不去的那个故乡,将彻底成为前尘旧梦。
“叔父,如今战事未平,侄儿生死尚在未定之天,谈婚论嫁,为时过早。
况且侄儿心绪未定,恐辜负佳人。”
李嗣业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要看进他心底。
良久,才叹了口气。
“你心中有结,叔父看得出来。
你现在变了许多,更沉稳,更有担当,但也更疏离,仿佛总隔着些什么。”
李苍心中一惊。
“但无论你有什么心结,都要记住。
活着,好好活着,才是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这乱世中每一个盼着太平的人。
娶妻生子是后话,但身边有人照料,总好过你独自硬撑。”
他起身,走到李苍面前,大手按在侄儿肩上。
“那两个女子,你若觉得不便,便让她们在帐外伺候,做些浆洗炊煮的杂事。
但人,叔父给你留下了,这是命令,也是长辈的心意。”
李苍抬头,看着叔父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侄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