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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许是自己想多了,乱世之中,能得一处安身,有一餐温饱,已属不易。
这位李将军,虽年轻,却是个难得的仁义之人。
他来军营这几日,听得不少关于李苍的传闻:作战勇猛,率领陌刀队曾阻敌数千,关心士卒,每次有将士伤重不治,必亲往送行,对解救的百姓妥善安置,老弱妇孺皆得活路。
如此人物,若在太平年月,当为国之栋梁,即便在这乱世,也是一道光。
杜甫忽然有了灵感,取过纸笔,略一沉吟,挥毫写下。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望着诗句,长长叹了口气。
诗写的是李苍,又何尝不是对这破碎山河的一声呼喊?
他放下笔,走出营帐,夜色已深,营地中篝火点点,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老长,远山如黛,沉默地矗立在星空下。
不知妻儿在何处,今夜可能安眠?
李苍在帐中并未独坐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亲兵来报。
“将军,李嗣业将军请您过去。”
李苍整了整衣甲,起身出帐。
叔父的营帐与他相距不远,沿途经过伤兵营,隐约可闻压抑的声音。
来到李嗣业帐外,守卫的亲兵见是他,立刻行礼。
“将军,大将军正等您。”
掀帘入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帐中炭火正旺,李嗣业未着甲胄,只穿一身常服,坐在案前看着地图。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是李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侄儿见过叔父。”
李苍行礼道。
“好好好!”
李嗣业兴奋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到李苍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欣慰。
他伸出大手,用拳头轻轻捶了捶李苍的肩膀,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李嗣业声音洪亮。
“不愧是我李家的好儿郎,有种!”
他拉着李苍到案边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听说郭帅又给你升职了,游骑将军,好啊,二十出头就是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李苍接过茶,尴尬地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在叔父面前,无论军阶多高,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关照的子侄。
这种被长辈疼惜的感觉,让他心中暖流淌过。
李嗣业又夸赞了几句,话锋却忽然一转,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李苍见状,也立刻坐直了身体。
李嗣业朝帐外吩咐。
“守住营帐,十步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亲兵领命,脚步声远去。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李嗣业凝视着侄儿,眼神复杂。
欣慰、骄傲、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脸上。
“苍儿。”
他开口,声音压低。
“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二十出头就坐到这个位置,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李苍点头。
“侄儿明白。”
“但要记住,戒骄戒躁。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一时的得意,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命丧黄泉。
你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他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你既是我的侄儿,也如同我半个儿子。”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不希望大哥这株独苗,断在我手里,否则九泉之下,我无颜见你父母。”
帐内气氛凝重。
李苍放下茶杯,正色道。
“叔父教诲,侄儿铭记在心。”
李嗣业点点头,语气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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