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屏幕上显示“爸”。
“喂。”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你在哪儿呢?”
“外面。”林晚晚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赵秀芳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动。
“你妈……她不太好。”林建国说,“血压又高了,昨晚一夜没睡。”
林晚晚没说话,等着下文。
“你搬出去的事,她知道了。”林建国叹了口气,“大宝告诉她的。她哭了一晚上,说白养你了,说你不要这个家了。”
林晚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有个小女孩在学跳绳,母亲在旁边数数:“一、二、三……跳得很好!”
“爸,”她问,“您觉得呢?您也觉得我不要这个家了吗?”
林建国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信号断了。
“晚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回家一趟吧。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以后。”林建国说,“总得有个说法。你妈这样下去不行,你弟那边也……唉,回家一趟吧,行吗?”
林晚晚看着窗外。小女孩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哭起来。母亲赶紧跑过去,抱起她,轻声哄着。
“什么时候?”她问。
“今晚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
林晚晚记得,小时候只有她考了第一名,或者林大宝过生日,家里才会做这道菜。因为她爱吃,但排骨贵,不能常吃。
“好。”
挂了电话,她回到电脑前,画里的女人眼神坚定,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像眼泪,又不像。
下午五点,她出门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又买了一箱牛奶——赵秀芳有喝牛奶的习惯,说能助眠。结账时,她看到货架上的白酒,犹豫了一下,没买。
她知道父亲爱喝酒,但今天,她不想买。
坐地铁回家。熟悉的线路,熟悉的车厢,但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每次回家,她都像上刑场,胸口堵着石头。今天,石头还在,但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到家楼下时,正好碰到王大妈遛狗回来。
“晚晚回来啦?”王大妈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妈这两天可不好过,见人就说你不孝顺。你爸也愁,昨儿我看他在楼下抽烟,抽了半包。”
林晚晚点点头:“嗯。”
“要我说啊,”王大妈拍拍她的手,“女孩子是该为自己活。但你妈那个脾气……你悠着点,别闹太僵。”
“谢谢王大妈。”林晚晚说,“我先上去了。”
上楼时,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要怎么应对。但走到五楼门口时,她忽然觉得,想了也是白想。赵秀芳的台词她都能背了,父亲的回应她也猜得到。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电视开着,在播新闻。赵秀芳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脸色沉了沉,没说话。林建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
“回来了?正好,吃饭。”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紫菜蛋花汤。都是她爱吃的。
林晚晚把牛奶放在桌上:“妈,给您买的。”
赵秀芳看了眼,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