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生,四十六岁,在城南鱼市做了二十年生意。最近生意不好,欠了周永明三万赌债,还不上。周永明上个月砸了他的摊子,还打伤了他儿子。王海生扬言要报仇。”
秦风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吴天海、赵大刚、王海生。三个人都有动机,都有条件——懂船,懂鱼,会用刀。
“查这三个人前天晚上的行踪。特别是王海生,他摊号是7,和周永明脚底的数字吻合。”
“是。另外,青蝎帮那边有动静了。”小王压低声音,“吴天龙放话,要查出是谁杀了周永明,要血债血偿。黑虎帮也紧张,怕被报复。”
“让他们闹,闹大了才好抓人。”秦风冷笑,“但盯紧了,别真出人命。”
下午一点,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烟头上的DNA与数据库里的一个人匹配:赵大刚。
“赵大刚?”秦风看着报告,“他有前科,DNA在数据库里。他前天晚上在哪?”
“他老婆说他在家睡觉,但没人证明。他一个人住,在鱼市附近租了个单间。”小王说,“另外,我们查了赵大刚的工作记录,他前天请假没上班,理由是感冒。但药店记录显示,他前天下午买了感冒药和绷带。”
“绷带?他受伤了?”
“还不清楚。已经派人去他住处了,看能不能找到带血的衣物或作案工具。”
“王海生和吴天海呢?”
“王海生前天晚上在鱼市守夜,有监控拍到他在摊位上。但他晚上十点离开,说是去厕所,半小时后才回来。这期间没人证明他在哪。”
“吴天海前天晚上在船上,有船员证明。但他的船正好停靠在那个废弃修理厂附近的码头。”
秦风站起身:“分三组。一组去控制赵大刚,搜查住处。二组去鱼市,详细询问王海生。三组跟我去码头,找吴天海。”
“是!”
秦风带着小张和小王前往码头。临江渔业公司的运输船停在三号码头,船体很大,漆成蓝色。吴天海正在甲板上修补渔网,看到警察上来,愣了一下。
“吴天海?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问你。”秦风出示证件。
吴天海放下渔网,擦了擦手:“什么事?”
“你表哥周永明死了,知道吗?”
“听说了。”吴天海表情平静,“他那种人,迟早有这么一天。”
“你好像不怎么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帮过我什么,死了就死了。”吴天海点了根烟,“警察同志,你们怀疑我?”
“例行调查。前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在船上,值班。老刘、小陈他们都可以证明。”
“但你离开过船,对吧?”秦风盯着他,“码头监控显示,你晚上九点半离开,十点二十回来。这五十分钟,你去哪了?”
吴天海脸色微变:“我……我去买烟了。”
“买烟需要五十分钟?去哪买的?”
“就……就码头外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说,你九点四十去的,九点五十就走了。那剩下的三十分钟呢?”
吴天海不说话了,抽烟的手有点抖。
“吴天海,周永明死前,你和他联系过。你们在电话里吵了什么?”
“他找我借钱,我不借,就吵了几句。”吴天海掐灭烟,“就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他脚底的数字‘7’,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吴天海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他爱纹什么纹什么,关我什么事。”
秦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没继续追问。“把你的鞋脱下来,我们要检查。”
“凭什么?”
“配合调查,或者我们申请搜查令,你自己选。”
吴天海不情愿地脱下鞋。秦风接过,仔细检查鞋底。是普通的胶鞋,鞋底有鱼鳞和泥渍,但没有血迹。但鞋码是44,和现场留下的鞋印一致。
“这鞋我们要带走。另外,你换身衣服,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正式询问。”
“我……”吴天海想说什么,但最终闭嘴,转身进船舱换衣服。
秦风让小王看着他,自己走到船边,观察码头。从这个位置,能看到那个废弃修理厂的后门。如果吴天海想过去,走小路只要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去赵大刚住处的小组。
“秦队,赵大刚不在家。但我们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件带血的工作服,还有一双胶鞋,鞋底有泥。工作服是绿色的,和修理厂发现的纤维一致。已经送检了。”
“好。全力抓捕赵大刚!”
“是!”
挂了电话,秦风看向远方。案子有了进展,但还缺关键证据。凶手是谁?赵大刚?吴天海?还是王海生?或者,是三人合谋?
“秦队,吴天海换好衣服了。”小王说。
“带他回去。另外,联系鱼市那边,让他们扣住王海生,也带回局里。”
“明白。”
下午三点,三人都被带到了市局。分别关在不同的询问室。秦风决定先审赵大刚,因为他的嫌疑最大。
询问室里,赵大刚坐立不安,额头冒汗。
“赵大刚,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不知道。”
“你床底下的带血工作服,怎么回事?”
“那……那是杀鱼沾的血,我洗不干净,就塞床底了。”
“杀鱼?”秦风拿出照片,“周永明死了,被碎尸抛江。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和你工作服一样的纤维,在你的烟头上提取到了你的DNA。你怎么解释?”
赵大刚脸色惨白:“我……我没杀人!我是去过修理厂,但我去的时候,周永明已经死了!”
“你去干什么?”
“他……他约我去的,说要谈还钱的事。我到了那儿,看到他倒在血泊里,吓坏了,就跑了。”
“约你几点?”
“八点半。我八点四十到的,他当时已经死了。我怕被牵连,就跑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有前科,报警了警察肯定怀疑我。我脑子一热,就跑了。”
“你看到凶手了吗?”
“没……没有。我到的时候,里面就他一个人,死了。”
秦风盯着他。赵大刚的话漏洞百出,但表情真实,不像是撒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在他之前就离开了。
“你离开时,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吗?”
“看……看到一辆摩托车,黑色踏板车,停在后面小路。我急着跑,没仔细看。”
摩托车,和刘永福看到的一样。
“车牌呢?”
“没牌照,车上没人。”
秦风让赵大刚先下去,接着审吴天海。吴天海的说法和之前一样,坚称自己只是去买烟,没去过修理厂。但他的时间对不上,嫌疑很大。
最后是王海生。这个鱼贩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直低着头。
“王海生,周永明欠你的债,还了吗?”
“没……没还。我求他宽限,他不答应。”
“所以你恨他?”
“恨,当然恨。他砸了我的摊子,打伤我儿子,我恨不得杀了他。”王海生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我没那胆子。我老婆有病,儿子还小,我要是出事,他们怎么办?”
“前天晚上十点,你离开摊位半小时,去哪了?”
“我去……去江边吐了。我那天胃不舒服,在摊位吐怕影响生意,就去江边吐了一会儿。”
“有人能证明吗?”
“没……没有。江边没人。”
“你摊号是7,周永明脚底也有个数字7,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王海生一愣:“7?我不知道。他就是来收债的,我哪知道他纹身什么意思。”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王海生看起来不像撒谎,但也不能排除。
审讯结束,秦风回到办公室。三个嫌疑人,都有动机,都有可疑,但都没有直接证据。案子陷入了僵局。
“秦队,修理厂的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瑶走进来,“除了周永明的血,还有另一个人的血迹,量很少,可能是凶手受伤留下的。DNA正在检测,明早出结果。”
“好。另外,查一下那辆黑色踏板摩托车,看能不能找到车主。”
“已经在查了。全市没牌照的黑色踏板车很多,但修理厂附近的居民说,最近经常看到那辆车停在那儿,骑车的人戴头盔,看不清脸。”
秦风走到窗前。天色已暗,城市灯火通明。这个案子,像一张网,每个节点都连着,但就是找不到中心的那个点。
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杀周永明?为什么碎尸?为什么用渔夫结?为什么取走头?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风,吃饭了吗?”
“还没,妈,在忙案子。”
“又忙。后天你生日,记得吃碗面。”
“知道了妈,您也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秦风看着手机屏保——那张在林瑶家的合影。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给林瑶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