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然后……嘭!”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整个噬魂狱,不,整个天界,都会被烛龙自爆的威力,撕成碎片。”
解离的手,握紧了。
她低头看向夙夜。
夙夜咬着牙,浑身颤抖,但眼神依旧清醒。他抬头看着解离,艰难地摇头:
“别管我……走……”
“走?”漆雕无忌冷笑,“她走得了吗?引爆种子只需要我一念之间,到时候别说她,连她自己都会——”
话音未落,解离动了。
不是冲向漆雕无忌,也不是冲向出口。
而是——冲向夙夜!
她一把抱住夙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中银白色的权限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识海!
“你要做什么?!”漆雕无忌脸色一变。
解离没回答。
她在夙夜的识海里,“看”到了那颗暗红色的种子。
种子扎根在烛龙血脉最深处,根系已经和血脉完全融合。强行拔除,血脉会受损,夙夜会死。不拔除,漆雕无忌随时可以引爆。
没有两全的办法。
除非……
解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权限之力,甚至动用了白泽之眼的“解析”能力,开始疯狂分析种子的结构、原理、触发机制。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看”穿了。
这颗种子的引爆,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漆雕无忌的“指令”,二是夙夜自身情绪的剧烈波动——尤其是“绝望”和“愤怒”这类负面情绪。
所以漆雕无忌才一直刺激夙夜,想让他情绪失控。
那如果……让他没有情绪呢?
解离想到了一个极其疯狂、也极其危险的办法。
她收回权限之力,低头看着夙夜,轻声说:
“信我吗?”
夙夜看着她,眼中暗红色的光还在闪烁,但深处,那份信任,从未动摇。
“信。”
“好。”解离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漆雕无忌,“你引爆吧。”
漆雕无忌愣住了。
“我说,你引爆吧。”解离重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想让我们绝望吗?想让我们愤怒吗?想看着我们在痛苦中自爆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可惜,你做不到。”
漆雕无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握拳,催动了掌心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
夙夜体内的种子,开始剧烈搏动!暗红色的光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
但——
没有爆炸。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夙夜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像睡着了。
而他周身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开始……逆转!
光芒不再外溢,而是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夙夜心口位置,汇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漆雕无忌目瞪口呆。
“怎、怎么可能……‘净化之种’怎么会……”
“因为我在他识海里,临时构建了一个‘情绪隔离层’。”解离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番操作,消耗了她太多权限和精力,“所有情绪,无论是他的,还是种子试图激发的,都被隔离、吸收、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然后……压缩成了这玩意儿。”
她抬手,抓住那枚暗红色晶体。
入手温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谢谢你送的‘礼物’。”解离看着漆雕无忌,眼神冰冷,“我会好好利用的。”
漆雕无忌脸色煞白,猛地催动轮椅就要逃跑。
但解离已经抬手。
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连人带轮椅,死死按在了虚空中!
“你想做什么?!”漆雕无忌挣扎,但重伤之躯根本无力反抗,“杀了我,‘清除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三界都会——”
“我不杀你。”解离打断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她看向周围那些漂浮的囚笼,看向笼子里那些绝望的囚徒。
“你不是喜欢把人关起来,看着他们痛苦吗?”解离轻声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这些你亲手关进来的人,一个一个,重获自由。”
她抬手,对着虚空中那些囚笼,虚握。
权限之力全面爆发!
所有囚笼,所有锁链,所有镇压符文——在同一时间,崩解!
数以万计的囚徒,从笼子里跌出,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彼此,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央、浑身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黑衣女子。
然后,他们反应过来了。
自由了。
他们自由了!
欢呼声、哭泣声、咆哮声,响彻整个噬魂狱!
而漆雕无忌,被解离用权限之力,强行“钉”在了虚空中央,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他曾经折磨、镇压、视为蝼蚁的囚徒,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有的对他吐口水,有的对他冷笑,有的……甚至想冲上来杀他。
但解离没让他们动手。
“留着他。”她说,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每个角落,“让他活着,看着这座监狱,彻底变成一座……空坟。”
囚徒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解离扶着夙夜,也走向出口。
走到一半,夙夜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还被困在虚空中的漆雕无忌。
“对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漆雕无忌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你体内的疫毒,我已经用烛龙血脉的力量,做了点‘小改造’。”夙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漆雕无忌感到刺骨的寒意,“现在,它不再只是腐蚀肉体了。它会一点一点,啃食你的记忆,你的意识,你的‘存在感’。”
他顿了顿:
“你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忘记一切……最后,变成一具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只会呼吸的空壳。”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说完,他转身,和解离一起,消失在出口的光亮中。
只留下漆雕无忌一个人,被困在虚空中,耳边回荡着夙夜最后那句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
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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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狱外,星骸表面。
解离和夙夜从裂口中走出时,天界的时间,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天界染成一片凄厉的红。远处有仙宫在燃烧,有喊杀声传来,有破碎的法宝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天际——那是夙夜失踪这三个月,天界内乱升级的结果。
两人站在星骸边缘,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很久没说话。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夙夜问,他身上的伤已经被解离用权限之力暂时稳定,但烛龙血脉透支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
“去找剩下的钥匙。”解离说,“还有……师父。”
她将云中君记忆里关于“安全屋”和“天道重置计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夙夜听完,沉默良久。
“七把钥匙,你已经有了四把。”他说,“剩下三把,一把在第七任容器那里——就是那个试图用瘟疫毁灭人间的疯子。一把在第三任容器那里——曾经的饲育者助手。最后一把……”
他看向解离:
“在我这里。”
解离一愣。
夙夜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形如逆鳞的令牌。
“这是我师父凤梧留给我的,烛龙一族的‘族长信物’。”他说,“也是第七把钥匙。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集齐了前六把钥匙,来找我,就把这个给她。”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但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解离接过令牌。
入手沉重,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烛龙纹路,内里蕴藏着某种浩瀚而古老的力量。五把钥匙在手,她体内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一部分。”夙夜点头,“我知道自己是钥匙持有者,知道师父在谋划什么,但不知道具体计划,也不知道其他钥匙持有者是谁——直到遇见你,遇见凤鸣,遇见影。”
他看向远方燃烧的仙宫:
“现在想来,这一切,或许早就在师父的计算之中。”
解离握紧令牌,没说话。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界的夜色,开始降临。
“我跟你一起去。”夙夜忽然说。
解离转头看他。
“你的伤——”
“死不了。”夙夜打断她,眼神坚定,“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问清楚。”
比如,师父凤梧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比如,凤鸣被献祭的真相。
比如,烛龙一族,在这个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解离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她转身,看向北方——那是“忘川之眼”的方向,也是师父解青竹可能还活着的“安全屋”所在。
但就在她准备动身时,怀中的白泽之眼玉佩,忽然剧烈发烫!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浩瀚的意念,跨越无穷位面,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
“意外变量,玄烬。”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亿万生灵的呓语混杂在一起,又像某种亘古存在的法则本身在低语。
“你在无忆渊摧毁锚点,在噬魂狱释放囚徒,干扰了三号牧场的正常运转。”
“根据《饲育者管理条例》第9条第3款,现对你发布‘清理指令’。”
“指令执行者:三位修剪者长老,及直属清理军团。”
“预计抵达时间:七日后,子时。”
“请做好接收准备。”
声音消失。
白泽之眼玉佩的温度,缓缓降了下去。
解离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握着令牌的手,指节发白。
七日。
只剩七日。
夙夜走到她身边,看着北方阴沉的夜空,低声问:
“来得及吗?”
解离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走向北方。
“来得及要救,来不及——”
她顿了顿,声音像淬过冰的刀:
“——也要救。”
夜色,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天界深处,那些还在内乱中厮杀的神明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真正的灾难,还有七天,就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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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
(下章预告:解离和夙夜前往“忘川之眼”,寻找师父解青竹的“安全屋”。而在那里,他们不仅会找到第三把和第六把钥匙,还会揭开千年前“天道重置计划”失败的真正原因。同时,三位修剪者长老率领的清理军团,已经跨越了第一个位面壁垒。时间,进入最后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