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铁青。他看了毕克定一眼,突然说:“毕总,你刚才说,能解决振华科技的资金问题,是认真的吗?”
“千真万确。”
“好。”赵振国咬牙,“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给振华科技注资十亿,我愿意让出控股权。但条件是,你必须保证这笔钱全部用于固态电池的研发和量产,不能挪作他用。”
“可以写进合同里。”毕克定伸出手,“合作愉快。”
赵振国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希望你不是在耍我。”
“我从不耍人。”毕克定微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亮起,打在**台上。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请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致辞。
毕克定抬头看向**台。高天阳,五十六岁,江城首富,天阳集团董事长,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对他的标注是“危险,谨慎接触”。
高天阳走上台,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在毕克定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毕克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带着某种审视和探究。
有意思。毕克定心想,这个高天阳,似乎早就注意到他了。
致辞很官方,无非是回顾商会三十年历程,展望未来发展。毕克定听着,心思却不在上面。他在脑内调出卷轴界面,任务进度已经更新:“结识三位有价值人物(3/3),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人脉数据库初级权限已解锁。当前可查询:江城范围内,副处级以上官员、资产过亿企业家、重点领域专家学者的基本信息及关联网络。每日查询次数:3次。”
毕克定心中一动,默念:“查询高天阳。”
界面刷新,一行行信息浮现:
“高天阳,男,56岁,天阳集团董事长。主营业务:房地产、矿产、金融。关联企业:37家。政商关系网:覆盖江城及省内多个地市。特殊标注:疑似与境外资本有不明资金往来,正在调查中。危险等级:B+。”
境外资本?毕克定眼神一凝。这个高天阳,果然不简单。
致辞结束,掌声响起。灯光重新亮起,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毕克定正准备再和周瑾他们聊聊细节,突然感觉有人靠近。
“毕总,幸会。”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毕克定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温和,气质儒雅。但毕克定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你是?”
“陈默,刑侦支队副队长。”男人递上名片,笑容不变,“刚才看毕总和赵总相谈甚欢,冒昧打扰,想跟毕总交个朋友。”
刑侦支队副队长?毕克定接过名片,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警察,主动在这种商业场合和他搭讪,绝对有问题。
“陈队客气了。不知道陈队找我有何指教?”毕克定不动声色。
“指教不敢当,就是有个小问题想请教毕总。”陈默推了推眼镜,“毕总的克定投资,注册资本一亿,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这笔钱是从海外多个离岸账户汇入,最终来源不明。毕总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历?”
话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瞬间安静下来。周瑾、李维民、赵振国都看向毕克定,眼神复杂。
毕克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陈队,公司的资金来源,属于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但如果警方有正式调查需要,我可以让律师配合提供相关证明。”
“那倒不用,就是例行问问。”陈默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毕竟毕总突然带着这么多钱来江城投资,我们警方也要了解一下,确保这些钱干净,不会给江城带来麻烦,对吧?”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了毕克定资金来源可疑,又暗示警方在盯着他。周围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毕克定看着陈默,突然笑了:“陈队说得对,资金来源确实要干净。不如这样,我明天就让财务把所有的资金证明、完税证明送到刑侦支队,请陈队亲自过目。如果有一分钱不干净,我立刻关门走人。但如果证明钱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希望陈队能给我一个公开道歉。毕竟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一个合法商人的资金来源,对我的声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陈队是执法人员,应该知道,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对吧?”
陈默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毕克定这么硬气,不仅不心虚,反而要反将一军。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高天阳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陈队,毕总是我们商会新邀请的会员,背景都审查过的,不会有问题。你也是职责所在,谨慎点好,但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直嘛。”
他又转向毕克定,笑容满面:“毕总,陈队年轻,做事比较直接,你别往心里去。来,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江城商会这个大家庭。”
毕克定看着高天阳,又看看脸色难看的陈默,心里明镜似的。这出双簧唱得漂亮,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既试探了他的底细,又给了他下马威。
“高会长客气了。”毕克定举起酒杯,和高天阳碰了一下,“能加入商会,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高会长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高天阳哈哈笑着,一饮而尽。
陈默深深看了毕克定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高天阳又寒暄了几句,也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但看向毕克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
“毕总,你没事吧?”赵振国走过来,低声问。
“没事。”毕克定摇头,看向周瑾和李维民,“周主任,李教授,刚才说到示范区的事...”
“今天就先到这吧。”周瑾打断他,神色复杂,“毕总,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示范区的事,等你这边稳定了,我们再谈。”
说完,她点点头,也离开了。李维民叹了口气,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只剩下赵振国还在。他看着毕克定,突然说:“毕总,我相信你的钱是干净的。但高天阳和陈默盯上你了,你要小心。在江城,得罪了他们,日子不会好过。”
“谢谢赵总提醒。”毕克定说,“投资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人跟你对接。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赵振国点点头,也走了。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但毕克定站在人群中,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灯火辉煌之下,是无数双眼睛的窥视,是无数张网的编织。而他,刚刚踏入这个旋涡,就已经被盯上了。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从一无所有,到坐拥亿万财富。从任人欺凌,到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走到最高处,看看风景。
也看看,那些想把他拉下来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毕克定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香槟,将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身后,是觥筹交错的繁华。
身前,是深不可测的夜色。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走出金悦酒店旋转门,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毕克定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将宴会厅里的香槟味、香水味和虚伪的客套话暂时抛在脑后。街对面停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添越,司机老陈已经站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拉开了后车门。
“回公司,老陈。”毕克定坐进车里,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老陈平稳的呼吸声。毕克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高天阳那双看似热情实则精于算计的眼睛,陈默温和笑容下隐藏的锐利审视,周瑾和李维民的惊讶与谨慎,还有***、孔雪娇那对跳梁小丑最后惨白的脸。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
卷轴界面在脑海中自动展开,任务完成的提示已经更新:“主线任务‘初入江城’完成度:35%。获得临时积分:500。解锁新支线任务:‘应对调查’。任务要求:在警方调查中证明资金合法性,维持公司正常运营。任务时限:7天。任务奖励:积分1000,解锁‘风险评估’模块初级权限。”
支线任务来得真快。毕克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默的当众发难,果然不是偶然。高天阳唱红脸,陈默唱白脸,一唱一和,既想探他的底,又想给他个下马威。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慌了神,要么急于洗清嫌疑露出马脚,要么吓得缩手缩脚不敢再有动作。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毕克定。
“老陈,调头。”毕克定突然开口。
“毕总,去哪?”
“国金中心。”
老陈没有多问,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国金中心楼下。这座江城地标性建筑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但A座38层的“克定投资”,此刻应该只有安保系统在运转。
毕克定刷卡进入大楼,乘专用电梯直达38层。电梯门打开,眼前是近千平米的办公空间。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这里的一切,从选址到装修,从人员招聘到设备采购,都是卷轴在一周内完成的,效率高得惊人,且完全“合法合规”。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自动登录加密系统。他调出公司所有的财务文件、资金流水、完税证明——这些都是卷轴准备的“完美证据”,经得起任何审计和调查。
但毕克定要做的,不止是应付调查。
他打开人脉数据库,输入“陈默”。界面刷新,信息比公开资料详尽得多:
“陈默,男,32岁,江城刑侦支队副队长。背景:警校优秀毕业生,入职八年破获多起大案,三年前晋升副队长。家庭:父亲陈建国,前刑侦支队长,五年前因涉嫌受贿被调查,后‘意外’坠楼身亡,案件至今未破。社会关系:与高天阳有多次非公开接触,时间均在深夜,地点隐蔽。特殊标注:疑似与高天阳存在利益输送,但证据不足。危险等级:B-。”
父亲冤死,与高天阳有私下往来。毕克定眼神微凝。难怪陈默会为高天阳出头,也难怪他会对自己的资金来源这么“上心”——高天阳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陈默,需要靠山和资源来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或者,报复。
但问题是,高天阳真的是陈默的靠山吗?还是说,陈建国当年的“意外”,本就与高天阳有关?
毕克定关掉陈默的档案,又调出高天阳的信息。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高天阳的发家史堪称传奇,从一个小小的包工头,短短二十年成长为江城首富,涉足地产、矿产、金融多个领域。每一步都踩在政策风口上,每一次扩张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风险。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卷轴的资料显示,高天阳的“天阳集团”与多家境外空壳公司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单是过去三年,就有超过五十亿资金通过复杂路径流入流出。这些钱最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连卷轴都暂时无法完全追踪。
“境外资本...”毕克定喃喃自语。他突然想起宴会厅里,高天阳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不是看一个普通新人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难道,高天阳盯上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资金”?
手机震动,是卷轴发来的加密消息:“检测到对宿主及公司的监控级别提升。监控方:江城刑侦支队(陈默)、天阳集团安保部。建议:启动反监控程序,加强信息防护。”
来得真快。毕克定回复:“启动一级防护,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看,让他们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看到什么。”
放下手机,他走到落地窗前。凌晨的江城依然灯火璀璨,高架桥上车流如织,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光带。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而他现在,已经一脚踏进了漩涡中心。
但毕克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兴奋的冷静。从得到卷轴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被轻视、被质疑、被算计,这些都是必经之路。他要做的,不是躲避,而是面对。
用实力碾压质疑,用智慧破解算计,用时间证明一切。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此刻的眼神——平静,深邃,像夜色中的江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赵振国发来的消息:“毕总,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看看?有些技术细节,想当面跟你聊聊。”
毕克定回复:“好,准时到。”
放下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转身离开办公室。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七天。他只有七天时间,来应对陈默的调查,来稳住周瑾和李维民,来推进与赵振国的合作,来防备高天阳的算计。
时间很紧,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电梯门打开,毕克定走出大楼,坐进车里。
“回住处,老陈。”
车子再次驶入夜色。后座上,毕克定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规划未来七天的每一步。从财务证明的准备,到与赵振国的技术谈判,再到与周瑾、李维民的后续接触,甚至包括如何应对高天阳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所有细节,都需要精确计算。所有可能,都需要提前预判。
这是一盘棋,而他,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接下来,该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