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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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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掐诀,而是拔发。

    一缕白发离肩,在空中“啪”地绷直,化作一根冰晶骨笛,笛孔自行张开,吹出第一声“寒魂调”。

    调子无色无形,却让整个台面温度骤降——

    灰雾被冻成细小冰针,悬浮空中,像一场才凝成便被暂停的雪。

    陆仁右腕骨环,幽绿月纹一闪,鲸齿轻叩——

    “叮。”

    第一枚棋子,落盘。

    朱曦灭魂梭——出。

    梭体仅三寸,通体赤金,表面却爬满幽绿毒火,像一条才蜕皮的蛇,迫不及待要钻入敌人眉心。

    陆仁并指如剑,指尖在虚空一点——

    “去。”

    灭魂梭一闪而逝,下一瞬已至羽寒眉心前一寸。

    所过之处,冰针被熔成水雾,水雾又被毒火蒸成虚无,留下一道漆黑轨迹,像有人在空中,用炭笔划了一道死亡的线。

    羽寒不躲,反而迎前一步——

    她张口,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极轻“咻”。

    冰晶骨笛,笛孔骤张,吹出一枚“寒魄音刃”,刃薄如蝉翼,却由她自身魂火凝成——

    专斩“器灵”。

    音刃与灭魂梭,于半空“叮”一声咬合——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极细极长的裂音,像有人把铜镜摔碎,又把碎片一寸寸揉进耳膜。

    灭魂梭表面,幽绿毒火瞬间熄灭三成,梭体被冻成赤蓝双色,去势未尽,却已偏了半寸——

    “噗”地擦过羽寒鬓角,削断一缕白发,白发在空中凝成冰丝,落地即碎。

    陆仁面具下,眉梢微挑——

    第一击,失手。

    他却笑了,笑意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

    “有意思。”

    第二枚棋子,落盘。

    裂星断魄环——出。

    环体才脱腕,便迎风暴涨,化作十丈星辉巨环,环内刃齿如繁星,每一齿,皆由“星渊铁”淬炼,专斩十丈内魂火。

    陆仁指尖在虚空一划,环体“嗡”地一声,刃齿齐张,对准羽寒周身四十九枚“寒骨笛”——

    斩!

    星辉刃齿,化作一条银河,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冰针被切成碎屑,碎屑又被星辉蒸成白雾,雾中,羽寒白发被风扬起,发梢冰锥“叮叮”断裂,却断而未落,反而在空中重凝——

    化作第二支骨笛,笛孔再张,吹出第二声“寒魂调”。

    调子比前一声更低,像雪原之下,冰层自我挤压的呻吟。

    银河刃齿,被音调所过之处,星辉瞬间凝滞,刃齿一片片剥落,像群星被冻住,再被风一吹,便簌簌坠地。

    陆仁“看”见了——

    自己裂星断魄环的“环心”,被音调隔空掐住,像一粒被冻住的星辰,仍在旋转,却再也照不亮黑暗。

    “寒骨音修……果然以自身为鞘,以魂为刃。”

    他在心底低语,指尖却不停——

    第三枚棋子,落盘。

    玄龟覆海盾——出。

    盾体才现,便化作十丈玄幕,幕面龟纹如山,山背驮海,海色银蓝,专抗极丹一击。

    陆仁并指如剑,在虚空一划——

    玄幕倒卷,化作一面银蓝巨镜,镜面对准羽寒,镜内却映出她自身的“寒魂调”——

    以彼之寒,还彼之身!

    羽寒第一次,微微蹙眉——

    她“看”见了:

    自己吹出的第二声“寒魂调”,被银蓝巨镜折射,反向自身!

    音调所过之处,她自身白发,被冻成冰丝,冰丝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断折,像一场才落下便被暂停的雪。

    却也只蹙眉一瞬——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第三声“寒魂调”,破唇而出——

    这一声,不再低,不再寒,而是“空”——

    空到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方向,只有“斩”——

    专斩“折射”。

    银蓝巨镜,被第三声音调,隔空斩成两半,镜面“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银蓝冰屑,冰屑内,每一粒都映出陆仁的倒影——

    倒影里,他仍保持并指如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像一尊被冻在镜中的雕像。

    阎岷在台下,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羽寒的“寒魂调”,第三声,已不是音,而是“刃”——

    刃由她自身魂火凝成,专斩“器灵”,亦斩“折射”——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陆仁却笑了——

    笑意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

    第四枚棋子,落盘。

    飞火铜驼——出。

    铜驼才脱袖,便迎风暴涨,化作百丈火驼,驼峰两粒火髓芯,如赤红眼珠,在寒空微微一闪;驼腹内,机括“咔哒”一声,三千六百枚火羽,同时张开——

    攻,则火毒漫天;守,则驼鳞闭合,化作玄幕。

    陆仁并指如剑,在虚空一划——

    火驼仰首,发出一声悠长驼铃——

    “叮——”

    驼铃所过之处,第三声“寒魂调”,被火毒与寒火交织,隔空撕成碎片——

    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火驼一口吞尽,驼峰火髓芯,“噗”地一亮,像吃饱的凶兽,轻轻打了个饱嗝。

    羽寒白发,被火铃震得“哗啦”一声,向后扬起——

    她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便是认输。

    陆仁却未停——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火驼驼峰,两粒火髓芯,同时亮起——

    一道赤红火柱,一道幽绿毒火,火柱与毒火交织,化作一道“寒火双生”的巨刃,巨刃对准羽寒眉心,轻轻悬停——

    像一条才苏醒的毒蛇,正考虑从哪一寸皮肤下口。

    “认负,或死。”

    陆仁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沙哑得仿佛也被寒玉霜丝滤过——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羽寒抬眼,冰蓝眸子,映出那道巨刃,也映出巨刃后,那两轮小月——

    月尖相对,像两口即将出鞘的薄刃,却已在磨刀石上,试过了血。

    她唇角,微微一动,像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负。”

    巨刃应声而散,化作漫天火羽,纷纷扬扬——

    像一场迟到的葬雪,替两人提前撒向自身。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屏住呼吸——

    下一息,欢呼如火山爆发,直冲寒空:“胜了!!”

    玄羽族阵中,却死一般寂静——

    羽烬白骨面具下,左眼角焦黑小坑,微微抽动,像才被人用炭火,重新烫了一遍。

    他抬手,扶住羽寒肩背,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下去疗伤……下一阵。”

    羽寒白发垂落,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唇角,像才从冰棺里走出,又像才放下一件乐器——

    乐器是骨,曲是魂,听的人,已成囚。

    她转身,一步,一步,踏回己阵——

    背影所过之处,白羽大氅拖出台面,寒火围墙被拖出一道冰蓝裂痕,像给斗法台,刻下一道未愈的伤。

    陆仁立于台中,面具下,瞳孔深处两轮小月,缓缓旋转——

    月尖相对,像两口尚未出鞘的薄刃,却已在磨刀石上,试过了血。

    他抬手,指腹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四件法器,化作四道流光,没入袖内,像四枚棋子,被他悄悄收回棋盘四角。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高呼——

    “陆长老!!”

    声音直冲寒空,像给下一场斗法,提前敲下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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