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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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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寒却连眼都未抬。

    她立在冰蓝羽暴的中央,白发被风扬起,发梢冰锥“叮叮”脱落,像一串才断线的玉铃。

    冰锥共七七四十九枚,每一枚,都是她自身肋骨磨制——

    磨骨成笛,吹魂为调,玄羽族三十年才出一人的“寒骨音修”,生来便没有“痛”这一说。

    她抬手,动作轻得像在拨一盏冷却的茶,指背在虚空轻轻一划——

    四十九枚冰锥,同时振鸣,笛孔无风自响,吹出一曲“寒魂调”。

    调起,本无音,只有“冷”。

    冷意先是一缕,像雪线以上才融化的泉,顺着火狱边缘,悄悄爬进龙影的鳞缝。

    下一息,冷意骤然暴涨——

    火狱内,龙影翻腾的动作,被冻成一格一格的慢动作;火鸦凝成的龙鳞,被一片片剥下,每剥一片,便在空中结出一朵赤晶小花,花心如血,花瓣如刃,轻轻旋转,像给阎岷提前送上的丧礼。

    阎岷脸色骤白。

    他“看”见了——

    自己的火髓芯,被那曲“寒魂调”隔空掐住,像一粒被冻住的火星,仍在燃烧,却再也照不亮黑暗。

    更让他骇然的是,羽寒的“冷”,并非简单的冰系灵力,而是一种“音寒”——

    音波所过之处,温度未被降低,而是“被静止”:火鸦的振翅、龙影的翻滚、火髓的燃烧,甚至他丹海内灵池的旋转,都被迫按下暂停键。

    “咔……咔……”

    细微的裂响,从他胸口传出——

    那是灵池表面,被音寒逼出的第一道裂痕,裂痕内,冰火交织,结出一朵半红半蓝的晶花,花心正对他的心脏,像一枚才打磨完的墓碑。

    “不能停……”

    阎岷在心底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结,也被音寒冻住,舌尖抵着上颚,再也逼不出第二滴精血。

    羽寒这才抬眼,眸子竟也是冰蓝色,像两枚被雪埋了千年的镜,镜里映出阎岷的倒影,却比他本人更苍白、更瘦、更接近死亡。

    她指尖轻点,四十九枚冰锥,同时转向——

    笛孔对准阎岷,像四十九支才上弦的箭,箭尖却带着温柔的弧度。

    “叮——”

    一声轻响,不是箭出,而是弦断。

    冰锥阵,化作一条冰晶长鞭,鞭身由音波凝成,鞭梢却是一枚才从羽寒胸口抽出的新肋——

    通体透明,内里有冰蓝血丝,轻轻一闪,便缠住阎岷腰肋。

    鞭身缓缓收紧,像一条优雅却致命的蛇,蛇鳞却是“寒魂调”的音符,一片片贴上阎岷的皮肤,先凉,后麻,再痛——

    痛意尚未传到大脑,便被音寒冻成冰屑,簌簌落在台面,发出细碎的“叮铃”。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屏住呼吸——

    他们“看”见了:

    阎岷的火袍,被鞭身勒出一道道冰蓝凹痕,凹痕内,火纹瞬间熄灭,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肤尚未青紫,便被冻成半透明,可以看见底下青黑的血管,血管里,火灵力仍在挣扎,却像被冻住的蛇,一寸寸停止蠕动。

    阎岷自己却“看”得更清楚——

    他丹海内,灵池水面,被鞭梢隔空抽出一道水柱,水柱才离池面,便在空中凝成冰针,冰针转头,对准他自己的眉心,轻轻悬停——

    像一条才苏醒的毒蛇,正考虑从哪一寸皮肤下口。

    “第二阵,玄羽族胜。”

    羽寒开口,声音却不是从唇间,而是从那条冰晶长鞭的鞭梢传出——

    像蛇在说话,也像冰在唱歌。

    歌声落,鞭身“哗啦”一声,碎成漫天冰晶,冰晶内,每一粒都映出阎岷的倒影——

    倒影里,他仍保持掐诀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像一尊被冻在火狱里的雕像,火已熄,狱已寒,只剩瞳孔深处,一点尚未熄灭的红——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最后的恐惧。

    玄铁链“哗啦”一震,把阎岷悬在半空——

    冰晶长鞭已散,鞭意仍在,像一条看不见的蛇,仍在他体内,缓缓收紧。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低头——

    他们不敢看,确实不敢不看:

    那是他们的长老,也是他们的未来,如今却像一条被冻住的鱼,挂在铁链上,随风轻轻摇晃。

    羽寒转身,白发垂落,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唇角,像才从冰棺里走出,又像才放下一件乐器——

    乐器是骨,曲是魂,听的人,已成囚。

    羽寒收鞭,白发垂落,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唇角,像才从冰棺里走出。

    台下,乌阙宗弟子瞬间鸦雀无声——

    连败两阵,已退至悬崖边;再输一阵,望陵城便要被割让。

    玄羽族阵中,骨笛齐鸣,白羽大氅翻飞,像群鹤提前庆丧;望陵城这边,火袍低垂,赤铜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无人敢呼战。

    第三阵尚未宣布,议论已如潮——

    “要让初期打中期?再赢一场初期?笑话!”

    “那戴面具的……撑死战平一个,还得连赢两次,天方夜谭!”

    “乌阙宗……气数尽了。”

    声音像沙砾,砸在陆仁脚背。

    他抬眼,目光穿过寒火围墙,落在羽烬脸上——白骨面具尚裂,焦黑眼窝仍在渗血,却弯出一抹极轻的笑,像提前写好的悼词。

    阎苍深吸,火袍下摆被风撕得猎猎,他看向陆仁,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道友……尽力即可。”

    阎岷被抬回,腰肋冰晶未化,唇色青紫,仍挣扎开口:“那羽灰……骨笛专斩魂火,道友……莫让他吹出第三音!”

    陆仁点头,一步上前。

    台面寒火围墙似有所感,灰雾“呼”地分开一条缝,像死神掀开帘角,请他入场。

    对面,羽灰少年抬手,解下背后骨笛——

    笛身惨白,笛孔边缘尚渗血丝,像才从胸腔拔出。

    他望向陆仁,死白唇角微弯,声音轻得像对情人耳语:“你的魂魄……听起来,一定很冷。”

    陆仁不语,只抬手,指尖在面具眉心那弯月牙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顺铜面游走,像一条才苏醒的蛇,缓缓昂起毒牙。

    台下,数百道目光同时一紧——

    第三阵,开始。

    寒火围墙外,日光似被灰雾榨干了温度,只剩白惨惨一片。

    台面上,第一阵残留的琉璃火屑尚未冷透,第二阵的冰晶碎碴又被风卷起,踩在两股力量之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提前为即将登场的两人,合奏一曲骨裂的前奏。

    羽寒立于台西,白发被阵风扬起,发梢冰锥互相碰撞,“叮叮”清响,却掩不住她体内传出的另一种声音——

    那是七七四十九枚“寒骨笛”在丹海内轻轻振鸣,笛孔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她自己的魂魄。

    每一次振鸣,肋骨便向内收紧一分,像一把以自身为鞘的刀,正在缓慢出刃。

    她抬眼,眸色冰蓝,映出对面那道玄色身影——

    铜面具、粗麻袍、右腕一圈暗金驼影,幽绿月纹偶尔一闪,像夜航船上的灯号,明明灭灭,却无人看得懂。

    陆仁没有先动。

    他负手立于台东,指腹依次扫过四件法器——

    朱曦灭魂梭、裂星断魄环、玄龟覆海盾、飞火铜驼——

    每一件,都在骨环内侧留下一道极轻的“叮”,像四枚棋子,被他悄悄落在棋盘四角。

    “逆潮功法不急着用……”

    他在心底低语,声音被面具遮去,只剩瞳孔深处两轮小月,缓缓旋转——

    月尖相对,像两口尚未出鞘的薄刃,却已在磨刀石上,试过了血。

    “第三阵,开始。”

    执法弟子声音未落,羽寒已先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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