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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墨。
有人已沉入梦乡,也有人,注定难眠。
城北,一座深宅之中。
身着暗紫团花锦衣的中年男人在屋里背着手急促踱步。
他面皮白净,平日保养得宜,此时却眉头紧锁。
“……都失败了?”他问。
阴影中,管家模样的老者躬身回应:“回家主,那位新来的戚大人……恐怕早有防备,专等着我们往里跳。”
中年男人坐回太师椅,声音发紧:“这些人……是何时潜伏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布好的局?刘德庸那蠢材,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不对……先前他消失过几天,可那师爷仍常在衙中……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许是外出办事,刻意遮掩……”
“谁曾想……谁曾想……”
他愈想愈慌,不自觉地啃起指甲。
“家主息怒。”管家低声道,“依老奴看,这事确有蹊跷。对方下手干净利落,不像普通衙役,倒像是……经历过沙场、见过血的老手。”
“老手……”男人停下动作,脸色更白了,“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县令,哪来这样的人?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上任!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奇怪,太奇怪了……那位为何会突然盯着这么个偏远小县……?”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码头呢?!码头现在怎样?”
“已被他们的人接管了,日夜值守,盘查严了许多。”管家稍顿,“飞鸽传书,最快也要三四日才有回音。眼下……我们如同被困瓮中。”
“刘德庸这废物!”中年男人切齿道,“收了那么多好处,事到临头毫无用处!连个消息都没能递出来!”
“家主,”管家温声劝道,“老奴觉得您不必太过忧虑。”
中年男人抬眼看他。
“这位戚大人一到就先拿刘德庸开刀,雷厉风行,看似立威,实则是做给河绵县里所有‘城北’的人看。可您想想,我们虽是从荣都等地迁来‘避居’,但哪家没有几分根基?哪户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即便新帝在位,要动我们,也得权衡再三。”
“眼下这位戚大人,心思似乎更多放在收拢民心、清理积案上。这反倒是好事。”
管家眼中微光一闪,“他若真想动我们,必会牵动各方,闹得满城风雨,老奴猜测,他未必敢轻易撕破脸。”
中年男人绷紧的肩膀稍稍松弛,放下被啃得发红的拇指。
“你说得对……说得对。”他喃喃道,“是我自乱阵脚。这些年来,我们不过图个清静,在此深居简出,过几天自在日子。默爷他们的生意,我们从未沾手。我不杀人,也不欺压百姓,无非是借着祖上余荫,做些买卖、收点田租,何必惧官?”
管家颔首:“正是此理。不过家主,河绵县经此一事,恐怕难复往日安宁。若您觉得此地不宜再留……默爷离开前,曾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若觉此地风雨欲来,可去同洲。他在那里,亦有安排。”
“同洲……”男人重复道。
同洲,是比河绵更大、更繁华的州府,商贾云集,亦居留着不少前朝世家。
虽不比此处自在,却更稳妥。
“……好,好!同洲好!”
他彻底镇定下来,甚至有了几分底气:“你这几天暗中清点家中的细软、田契,能变现的逐步处置,带不走的……也早作打算。我们等风头稍过,便迁往同洲!”
管家深深一躬:“老奴明白。”
……
城东,另一处宅院内。
气氛却迥然不同。
厅中未多点灯火,只主位与客位置了几盏青铜灯台。昏黄光线将座中几人的身影映得模糊朦胧。
主位上是位妇人,约四十来岁,面容姣好。她手中捻着一串乌木佛珠,颗颗缓慢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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