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木,稳稳地支撑着整个椅身。
“母后早年随父皇征战天下,风餐露宿,身上落下了不少旧伤。
尤其是腰腿,每逢阴雨天便会酸痛难当。”
朱棣伸手轻轻一推那椅子。
椅子立刻前后摇晃起来,幅度平缓而舒适。
“此为‘人体工学摇摇椅’,坐于其上,轻轻晃动,可让脊背与腰椎彻底放松。
垫子是羊毛所制,最是保暖。
母后闲暇时,可在奉先殿外的暖阁里,坐着它晒晒太阳,听听小曲,能解乏,能活络筋骨。”
朱标的目光凝固在那张摇椅上。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后马皇后坐在上面,舒展紧锁的眉头,一脸惬意的模样。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最后,朱棣将朱标引到了庭院中央,一个被油布严密覆盖的巨大木箱前。
他亲自上前,扯下油布。
“大哥,这是给你的。”
箱盖开启,一股奇异的、带着些许油墨味道的气息散发出来。
箱内,一分为二。
一边是一盏造型古朴,却处处透着精密之感的黄铜灯盏。
另一边,则码放着一整箱乌黑发亮棱角分明的煤块。
那些煤块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粉尘。
朱标的目光被那盏灯吸引了。
它有一个稳重的底座,一个装着透明玻璃罩的灯室,还有一个可以调节火焰大小的旋钮。
“南京阴冷潮湿,一入冬,寒气便能钻进骨头缝里。”
朱棣拿起那盏铜灯,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东宫取暖,至今还在用炭盆。
那炭气无形,却有剧毒,烟气又大,最是伤肺。
大哥你本就有咳疾,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砸在朱标的心上。
“这灯,名为‘煤油防风气化灯’。
以特制的煤油为燃料,灯头经过特殊设计,燃烧充分,亮度可调。
调至最亮时光华如白昼,且柔和不伤眼,虽然比不上电灯,但使用起来方便无比。”
他又指向那一箱黑得发亮的煤块。
“这是北平西山煤矿,用新法洗选过的‘无烟煤’。
此煤耐烧,热量是寻常木炭的三倍以上。
最关键的,是它燃烧时,没有烟气,不会产生毒害。”
朱棣不由分说,将那沉重的铜灯塞进了朱标的手里。
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大哥,你回去之后,晚上批阅奏折,就把灯调到最亮。
别为了省那点油钱,熬坏了眼睛。”
“也别再吸那呛人的炭烟了!”
“身体,才是治理天下的本钱!”
朱标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铜灯。
朱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结实得如同一座山峦的弟弟。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翻涌,奔腾。
最终,那股奔腾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激流,涌上了眼眶。
他猛地跨前一步,伸出那只颤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朱棣的肩膀上。
“老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哽咽。
“好兄弟。”
朱棣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如少年。
“大哥。”
“你在北平,放手去干!”
朱标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与坚定。
那是属于大明储君,未来帝王的锋芒。
“朝中那些御史的风言风语,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明枪暗箭,大哥替你挡着!”
他一字一顿,声若金石。
“只要孤在一天,这大明天下,就没人能动你燕王一根手指头!”
“谁敢动你,孤就剁了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