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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腥臭尚未散尽,京城的杀局已然布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平,一场大雪,正将燕王府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铅灰色的天幕下,雪花大如席,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屋檐,庭院,以及那些整装待发的车马。
北平的日子再好,终究不是储君的归宿。
随着年关的逼近,应天府的催促圣旨已经连下三道,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
朱标站在廊下,看着庭中那抹不去的白色,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清楚,身为大明太子,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归期,已定。
这几日,整座燕王府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忙碌。
仆役们脚步匆匆,脸上却不见离别的伤感,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与敬畏。
他们的王爷,大明燕王朱棣,彻底进入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状态。
若说寻常人家送别,无非是些金银细软,或是地方土产。
但朱棣送出的“北平特产”,每一件,都足以让这个时代最博学的鸿儒瞠目结舌,怀疑人生。
王府的庭院几乎被清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货场。
一排排沉重的楠木大箱码放得整整齐齐,亲卫们正小心翼翼地将其固定在加固过的马车上。
朱棣负手而立,身披玄色大氅,任由风雪吹打在他宽阔的肩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件货物,那眼神,不像是在送别兄长,倒像是在检阅即将出征的军械。
“大哥,来看。”
朱棣的声音低沉有力,驱散了风雪带来的寒意。
他领着朱标,绕过那些给皇孙朱雄英准备的,装满了高蛋白婴儿奶粉和棉柔纸尿裤的大箱子,径直走向一辆由四匹神骏北地大马拉拽的华贵马车。
亲卫掀开车帘,露出了里面的几件物品。
“大哥,这个匣子,是给父皇的。”
朱棣率先拿起一只通体由紫檀木打造的木盒。
盒子表面光滑如镜,只在开启处有一个小巧的黄铜搭扣。
他啪地一声打开盒盖。
内里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副造型奇特的物事。
那东西有两个透明的琉璃圈,镶嵌在一个极轻的金属框架上,框架两侧还延伸出两条可以挂在耳后的长腿。
“父皇春秋已高,近年来看奏折,眼神愈发不济。”
朱棣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邀功的意味,只有纯粹的陈述。
“我听南京来的内侍说,他老人家现在批阅公文,总要将奏本举得老远,看得久了,双眼还会酸涩流泪。”
他将那东西托在掌心,递到朱标面前。
“此物,我称之为老花镜。
镜片由北平玻璃厂的光学司,用最纯净玻璃打磨而成。
镜框是新炼的高强度铝合金,轻若无物。”
“你回去,教父皇戴上。
戴上它,再细小的字,也能清晰如少年之时。
莫再让老人家耗费心神,损伤龙体了。”
朱标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接过了这副老花镜。
他试着戴了一下,度数不符,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带来了轻微的眩晕感。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镜片的澄澈通透,以及那金属镜框贴在皮肤上冰凉却又轻盈的质感。
他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老四……
他竟连父皇这点细微的身体变化都观察入微,并且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去解决了问题。
这份孝心,比呈上任何祥瑞、高呼万岁,都要来得实在,来得珍贵。
“还有这个,是给母后的。”
朱棣的声音将朱标从感动中拉了回来。
他指向车厢里的另一件大家伙。
那是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比寻常的太师椅要宽大得多,椅背有着一道贴合人体的弧线,上面铺着一张厚实无比、绒毛卷曲的雪白垫子。
最奇特的,是它的底部。
它没有四条腿,而是两道宽大的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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