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纳哈出率领残部出营投降的那一刻,他还不是纳哈出。
他是一个符号,是草原上最后的太尉,是黄金家族残存的荣耀。
他脑海中,残存着最后一丝属于这个符号的幻想。
按照草原和中原千百年来血与火交织出的规矩,他,作为北元太尉,一方诸侯,即便战败,也理应获得一场稍显体面的受降仪式。
徐达,那个汉人名将,或许会亲自解下他的战袍,用不那么标准的草原语好言抚慰几句。
随后,便是一场丰盛的宴席,以此彰显天朝上国的无上风范。
然而明军大营外,没有受降台。
没有酒。
也没有准备好与他对饮的徐达。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排排刚刚用粗大原木钉死的栅栏,将投降的队伍分割成狭长的甬道。
栅栏两侧,是无数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
他们戴着奇怪的白色布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审视着他们,如同屠夫审视着即将入栏的牲畜。
“都听好了!排成单列!不许交头接耳!”
一名大嗓门的明军军官,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声音被放大得失真,带着一股金属的毛刺感。
“前面是卫生检疫区!把你们身上的皮袍子破烂都给老子脱了!一件不留!”
纳哈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用银狐皮缝制的袍子,这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想开口抗议,这分明是对一个贵族最赤裸的羞辱。
话未出口,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幕攫住了。
几名工兵正合力倾倒着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注入一个刚刚挖好的巨大土坑。
那液体呈一种令人不安的黄绿色。
坑中,黄烟袅袅升起,那股味道钻入鼻腔,是硫磺混合着草木灰的呛人气味。
“燕王府化工厂特制的草木灰硫磺水,专治各种草原寄生虫。”
“太尉大人,请吧。”
一名明军小旗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同样蒙着白布,声音平板无波。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冒着黄烟的池子。
“这是燕王殿下的死命令,战俘入营第一件事,强制消毒。”
小旗官的眼神越过纳哈出,扫视着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部众。
“你们身上虱子太多,若是把鼠疫传进我军大营,这罪过您担不起。”
“我是贵族!”
纳哈出胸膛剧烈起伏,血液冲上头顶,吼出了压抑的愤怒。
“岂能与这些奴隶同浴……”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两名身材魁梧、手臂肌肉虬结的明军士兵从他身侧走上前来。
他们眼中没有太尉,没有贵族,只有任务目标。
他们的动作简单粗暴高效。
一人抓住他的一边肩膀,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挣脱。
咔嚓!
那件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银狐裘,被蛮力撕裂。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架了起来。
“噗通!”
这位北元太尉,在无数旧部惊恐的注视下,被扔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硫磺水池里。
“啊!我的眼睛!”
黄绿色的液体灌入他的口鼻,辛辣刺鼻,灼得他眼球生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脚下却是湿滑的烂泥。
“搓!给老子用力搓!”
岸上的明军拿着长柄的硬毛刷子,探进池里,在他和其他人身上毫不留情地刷洗着。
那刷毛坚硬,刮在皮肤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尤其是头发里,必须洗干净!洗不干净的,全部剃光!”
实际上,为了省事,也是为了彻底杜绝虱子藏匿的可能,所有人在洗完澡、被粗暴地拖上岸的第一时间,都会被几名手持剃刀的理发匠按在一条长凳上。
纳哈出还未从硫磺水的灼痛中缓过神来,后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头皮。
唰!唰!唰!
几道利落的寒光闪过。
他引以为傲、精心编成发辫的长发,连同那些象征着战功与荣耀的小装饰,一缕缕地落下,混入了脚下的泥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