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
“放!”
轰!!!
一声炸响,不是从炮口传来,而是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撕裂,大地被狠狠地捶了一拳。
巨大的轰鸣让地面剧烈地跳动了三下,谋士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碎,整个人被狂暴的声浪掀得飞了出去,滚落在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嗡鸣。
紧接着,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的尽头,两里外一座作为地标的废弃烽火台——
崩解了。
那不是倒塌,不是被砸碎。
而是在一瞬间,从底部到顶端,彻底地、无声地粉碎成亿万尘埃。
谋士趴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的双腿软得不再属于自己,无论他如何命令,都无法支撑身体站起来。
一双黑色的高筒军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徐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一手端着那盘没吃完的煎午餐肉,另一只手拎着那半瓶二锅头,居高临下,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回去告诉纳哈出。”
徐达的声音不大,但在谋士的耳中,却比刚才的炮声还要响亮。
“大明,不需要什么漠北王。”
“燕王殿下的矿山,只缺挖煤的工人。”
徐达缓缓蹲下身。
他从军靴旁抽出一把雪亮的格斗刺刀,用刀尖,轻轻挑起一块还在冒着热气和油花的午餐肉。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将那块肉塞进了谋士哆嗦个不停的嘴里。
“呜……呜……”
谋士被迫咀嚼。
那股浓郁到无法形容的油脂香气,混合着淀粉的甘甜和香料的霸道,瞬间在他干涸已久的口腔中炸开。
一股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
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这是肉!
这是真的肉啊!
“告诉他,这种肉,只要投降,管够。”
徐达用刀面轻轻拍了拍谋士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又指了指远处那朵还未散去的死亡烟云。
“如果不降,刚才那个烽火台,就是他的下场。”
“我只给他半个时辰。”
徐达站起身,将那盘肉和那瓶酒,随手放在了谋士的身边。
“滚吧。”
谋士是捧着那半罐还带着余温的午餐肉,哭嚎着,连滚带爬地跑回北元大营的。
金帐内,纳哈出看着谋士屁滚尿流的样子,刚要勃然大怒,一股霸道无匹的肉香,却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腔。
谋士颤抖着,像是捧着神谕,将那罐肉呈了上来。
“太尉……明军……明军有天雷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炮……山……山都崩了!山没了!”
“而且……而且徐达说……投降……投降就有肉吃……”
纳哈出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温热的金属罐头,然后,挖了一大块早已被风吹冷的午餐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一瞬间。
高热量的油脂、精细的淀粉和复杂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他的舌尖轰然炸开。
对于一个已经用冰雪和草根糊弄了半个月肠胃的人来说,这已经不是美味的范畴。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碾压。
当你的敌人不仅拥有能将远处的山头夷为平地的神器,还能奢侈到把这种精工细作的肉食做成罐头,随手赏给一个前来谈判的使者时……
这场仗,已经没有任何打下去的理由和意义了。
纳哈出缓缓转过头,看向帐外。
那些幸存的士兵,早已被这股致命的肉香吸引。他们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一双双眼睛重新亮起了绿光,死死地盯着他所在的金帐。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对太尉的敬畏。
只有对食物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罢了……”
“当啷”一声,纳哈出手中那柄象征着权力的黄金宝刀,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降了吧。”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谋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为了这口肉……降了吧。”